黃昏的餘暉灑在東京的街道上,將柏油路面映得一片金黃。
初秋的風吹過,帶來了一絲涼意。
蘇墨牽著繪梨衣的手,慢悠悠地順著街道往回走。
繪梨衣的另一隻手裡拿著一份剛買的草莓可麗餅。
她咬了一大口,臉頰鼓了起來,嘴角還沾著一點白色的奶油。
蘇墨伸出手,動作自然地幫她抹掉了嘴角的奶油。
「師父!」繪梨衣咽下嘴裡的食物,清脆地喊了一聲。
「怎麼了?」蘇墨轉頭看向她。
「卡塞爾學院,有櫻花嗎?」
「有,不僅有櫻花,還有一片很大的湖。」
「那湖裡有魚嗎?」
「有,不過都是些不能吃的觀賞魚。」
「那我們可以去看嗎?」
「當然可以,等回去了,我帶你逛遍整個學校。」
繪梨衣的眼睛亮了起來,深玫瑰色的眼眸里全是笑意。
「那打遊戲呢?」她又咬了一口可麗餅,大聲問道。
「也可以打,學校里的網速很快,沒有人會管你。」
「我還可以拉上路明非和芬格爾,讓他們一起陪你打副本。」
「路明非是誰?」繪梨衣歪了歪腦袋,咬著可麗餅的邊緣。
「一個衰小孩,不過打星際爭霸很厲害。」
「那我能打贏他嗎?」繪梨衣舉起拿著可麗餅的手,認真地問道。
「你選紅人,隨便揍他,他絕對不敢還手。」蘇墨面不改色地說道。
「太好了!」繪梨衣開心地笑了起來。
她拉著蘇墨的手,步子邁得更加輕快,兩人繼續順著街道往前走。
不遠處的路口有一家賣章魚小丸子的推車。
推車上方掛著一盞暖黃色的燈籠,冒著陣陣熱氣。
繪梨衣停下腳步,指著推車上的招牌。
「師父,還要吃那個。」
「你剛才吃了一個雙球冰淇淋,現在又要吃這個,吃得下麼?」蘇墨捏了捏她的手心。
繪梨衣用力點了點頭,直接拉著蘇墨朝著推車走去。
「老闆,來兩份章魚小丸子,多加點木魚花。」蘇墨對著推車老闆喊道。
老闆麻利地裝好兩個紙盒,遞了過來。
繪梨衣迫不及待地用竹籤戳起一個,吹了吹熱氣,直接塞進嘴裡。
……
源氏重工,家主辦公室。
櫻拿著一疊剛剛列印出來的文件,站在辦公桌前。
源稚生身上纏著繃帶,坐在寬大的高背椅上。
「家主,各大家長已經全部簽署了聯合聲明。」櫻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念出上面的內容。
「從今天起,蛇岐八家徹底廢除關於上杉家主的一切限制條例。」
「所有的醫療監控設備、定位追蹤系統,已經全部拆除。」
「關於紅井、神之搖籃、以及B-7層的所有研究資料,已經集中銷毀。」
「執行局的封鎖人員也已經全部撤回。」
源稚生拿過桌子上的鋼筆,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通知下去,誰要是敢私自保留哪怕一頁紙的備份,按叛族最高條例處理。」
「明白。」櫻收起那份文件,繼續匯報下一項。
「猛鬼眾那邊的交接也很順利。」
「稚女少爺出面之後,各地的堂口已經全面停戰。」
「他們全部交出了武器,解散了底層的打手,接受了家族的整合。」
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
源稚女端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走了進來。
他聽到櫻的匯報,把其中一杯茶放在了源稚生的桌子上。
「只要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自然不會再折騰。」源稚女語氣平緩地說道。
「交接過程沒出什麼亂子吧?」源稚生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弟弟。
「沒有,赫爾佐格留下的舊秩序已經徹底推倒了。」
源稚女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雙手捧著茶杯。
「不管是家族還是猛鬼眾,都不需要再用暴力去強壓。」
源稚生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接下來就是把那些灰色產業一點點洗白,這需要時間。」
「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源稚女點點頭。
「老頭子的傷勢怎麼樣了?」源稚女突然轉開話題,開口問道。
「醫療點那邊傳來的消息,說已經脫離了危險期。」源稚生放下茶杯。
「不過傷得太重,要在床上躺幾個月才能下地。」
「躺著也好。」源稚女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
「省得他傷一好,又偷偷溜走去賣拉麵。」
源稚生難得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櫻在一旁安靜地記錄下兩人的交接進度,將文件夾合攏,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東京街頭,路燈接連亮起。
蘇墨和繪梨衣手裡各自端著一份章魚小丸子,繼續在人行道上走著。
蘇墨空出的那隻手伸進口袋,摸出了那個特製的金屬容器。
容器表面貼著幾道鎮龍符,觸手一片冰涼。
裡面裝著白王僅存的那截骨核。
這塊被重重封印的骨頭,依舊時不時向外散發出一絲陰冷的氣息。
蘇墨用大拇指摩挲著容器的邊緣,直接把罐子拿了出來。
「等回了卡塞爾,就把你丟給昂熱那個老狐狸。」蘇墨對著手裡的金屬罐子,自顧自地開口。
「他手裡掌握著秘黨最全的鍊金設備。」
「總該知道怎麼把你這塊爛骨頭徹底磨成灰。」
「連一丁點渣都不給你剩下。」
金屬容器發出一聲極弱的嗡鳴。
蘇墨指尖吐出一絲紫金色的罡氣,毫不客氣地敲在容器外殼上。
嗡鳴聲瞬間消失,骨核再次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後方駛來。
車輪碾過路面的積水,減速靠邊,穩穩地停在了蘇墨和繪梨衣旁邊的路沿上。
黑色的車窗緩緩降下。
蘇恩曦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
她今天換了一身休閒的裝扮,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
「上車嗎?兩位?」蘇恩曦趴在車窗邊,大聲打了個招呼。
蘇墨停下腳步,把金屬容器塞回口袋裡。
「你們的慶功宴我就不去了,帶繪梨衣吃完小丸子我們就直接回酒店。」蘇墨隨口回絕。
「別急著拒絕啊。」
蘇恩曦拿開手邊的一疊資料,從副駕駛的座位上拿起一張硬紙片。
她伸出胳膊,將紙片遞出了窗外。
蘇墨走近兩步,伸手接過。
那是一張手寫的地址卡片,字跡十分張揚,甚至帶點故意裝出來的灑脫。
卡片上只寫了一個詳細的坐標,沒有署名。
「這不是我的邀請。」蘇恩曦聳了聳肩,指了指那張卡片。
「在慶功宴開始之前,有位大人物想單獨見你們一面。」
蘇墨捏著卡片,掃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繪梨衣湊過腦袋,用竹籤戳起一個章魚小丸子放進嘴裡,好奇地盯著那張卡片。
「大人物?」蘇墨抖了抖手裡的卡片。
「天天躲在幕後,現在日本的盤子都洗乾淨了,他捨得出來透氣了?」
蘇恩曦沒有接這個吐槽的話茬。
她推開了後排的車門,拍了拍駕駛座的靠背。
「老闆在海邊等你們。」蘇恩曦看著蘇墨,認真地說道。
蘇墨把卡片隨手塞進外套口袋裡。
他接過繪梨衣手裡的空紙盒,轉身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里。
「走吧,去看看這小鬼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蘇墨護著繪梨衣,兩人一起坐進了寬敞的后座。
車門關閉,黑色的商務車重新啟動。
車輛匯入晚高峰的車流,朝著海岸線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