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重工大廈的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初秋的陽光順著台階灑了下來,照在乾淨的柏油路面上。
蘇墨牽著繪梨衣的手,直接走進了正在逐步恢復秩序的東京街頭。
繪梨衣今天換上了一件淺色的碎花裙,腳下踩著一雙白色的小皮鞋。
紅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沒有佩戴任何複雜的髮飾。
她的手裡空空如也,兩手不停地擺動著。
那個陪伴了她很多年、用來寫字交流的小本子,已經被她徹底放到了房間裡。
她走得很快,步子輕快得甚至有些蹦蹦跳跳,拉著蘇墨不斷往前走。
雖然經歷了一場大亂,但新宿區的幾條主幹道已經開始有行人走動。
幾個殘留的猛鬼眾混混蹲在前面的街角,手裡還拎著棒球棍和鐵管。
他們剛想抬起頭,準備打量走過來的這一男一女。
就在他們看清繪梨衣容貌的瞬間,所有人的動作直接僵住了。
繪梨衣只是隨意地從他們面前走過。
但她身上那股屬於高階混血種的氣血波動,正在毫無保留地向外散發。
剛剛恢復身體的她,還不太懂得如何收斂這股龐大的力量。
這股威壓對於普通人來說感覺不到什麼,但對於混血種而言,就是絕對的上位者碾壓。
「撲通——」
最前面的一個黃毛混混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柏油路面上。
他手裡的棒球棍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直接滾到了下水道的鐵柵欄旁。
緊接著,剩下的幾個混混也跟著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們死死地低下頭,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他們的下巴滴在地上,瞬間打濕了路面。
別說抬頭看一眼,他們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們張著嘴想要出聲求饒,喉嚨里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蘇墨偏過頭,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黑幫。
「好傢夥,這排場倒是夠大的。」蘇墨隨口說了一句。
他反手捏了捏繪梨衣的手心,將一絲溫和的真氣渡了過去,幫她收攏那股外放的氣血。
「師父,他們怎麼了?」繪梨衣好奇地轉過頭,清脆地問道。
「沒事,他們腿腳不好,正在鍛鍊身體。」蘇墨面不改色地說道。
繪梨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注意力立刻被路邊的一家店鋪吸引了過去。
「師父,那個是不是蛋糕店?」
「那裡面有草莓味的嗎?」
「師父,那邊的娃娃機看起來好大!」
繪梨衣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她的聲音很好聽,清脆悅耳,沒有任何引發災難的言靈波動。
她滿眼只有街邊的店鋪,對那些跪在地上發抖的人連看都沒再多看一眼。
兩人停在了一家裝修精緻的甜品店門口。
「老闆,來一個雙球香草冰淇淋。」蘇墨對著玻璃窗後的店員說道。
「好的,請稍等。」店員快速拿出一個脆皮甜筒。
繪梨衣雙手扒在玻璃展示柜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裡面五顏六色的冰淇淋球。
她伸出指頭,隔著玻璃戳了戳那個裝滿香草口味的不鏽鋼桶。
店員很快將挖好的雙球冰淇淋遞了過來。
蘇墨接過冰淇淋,轉身遞給了繪梨衣。
「給,你的雙球香草。」
繪梨衣雙手接過甜筒,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她伸出舌頭,在最上面的香草球上輕輕舔了一口。
「好吃!」
繪梨衣抬起頭,直接開心地笑出了聲。
她的笑容燦爛到了極點,臉頰兩側出現了兩個淺淺的酒窩。
距離甜品店兩條街外的一棟寫字樓頂層天台上。
源稚生和源稚女並肩站在天台邊緣。
狂風吹動著源稚生換上的黑色新風衣,他的視線緊緊盯著下方街角的那家甜品店。
雖然隔得很遠,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繪梨衣臉上的笑容。
源稚女站在一旁,眼眶漸漸紅了。
他慢慢靠向源稚生,將腦袋輕輕抵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一滴眼淚順著源稚女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源稚生黑色的風衣布料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源稚生沒有推開他,只是任由弟弟靠著。
櫻安靜地站在兩人身後,手裡拿著一台高倍率的長焦相機。
「家主,需要派人去周圍清場嗎?」櫻輕聲開口詢問。
「不用。」源稚生果斷地搖了搖頭。
「讓所有跟著的人全都撤回來,以後誰也不許去打擾他們。」源稚生沉聲下達了命令。
「是。」櫻應下命令,拿出了聯絡手機。
「櫻,拍一張照片吧。」源稚生看著下方的街道,輕聲說道。
櫻收起手機,舉起相機,對準了下方的甜品店。
快門聲連續響起。
繪梨衣吃冰淇淋的笑顏,以及站在她身邊側頭看著她的蘇墨,被定格在了相紙上。
「哥哥,家族裡的爛攤子,從今天開始,我跟你一起收拾。」源稚女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直起了身體。
「好。」源稚生點點頭。
「我們走吧,千代田區那邊還有幾個據點沒有交接。」源稚生轉過身,大步朝著天台的出口走去。
源稚女拖著還沒完全好利索的腿,快步跟了上去。
甜品店門口,蘇墨依舊單手插在口袋裡。
他表面上看著十分平靜,安靜地陪著繪梨衣站在街邊。
但在他黑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那個裝有白王骨核的特製金屬容器卻一直發涼。
一層極度陰冷的溫度正隔著容器和布料,不斷向外滲透。
那塊爛骨頭似乎察覺到了外界鮮活的氣血,正在容器里發出微弱卻執拗的震顫。
蘇墨的手在口袋裡猛地握成拳頭。
一股霸道的紫金罡氣直接透體而出,狠狠地撞在金屬容器上。
容器表面的鎮龍符閃過一道刺目的紅光,那股刺骨的冰冷瞬間被強行壓制了下去。
「再亂動一下,我現在就把你碾成灰。」蘇墨壓低聲音,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這句警告起了絕對的作用,容器里的震顫徹底停歇了。
就在這時,繪梨衣轉過了身。
繪梨衣舔掉嘴角的奶油,指著前面的電玩城大喊:「師父,我要去玩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