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副部長辦公室內，空氣仿佛在趙明開口的瞬間凝結成了冰塊。
張秘書皺了皺眉，將手裡的茶杯重重頓在桌上：「老趙，你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一個剛滿十八歲的高中畢業生，祖上三代都是底層工人的窮泥腿子，就算腦子靈光考了個狀元，又能翻出什麼大浪來？」
「在少爺那種滔天的背景面前，全省的官場都得退避三舍！古鋒那是自己蠢，踩進了地方派系的內鬥雷區，才被段濤那老不死抓住了把柄。」
張秘書冷笑一聲：「現在少爺已經親自出手，段濤這老東西敢跟龍家齜毛？這林風除了乖乖去四九城給少爺磕頭當狗，他還能有第二條路走？他要是敢反抗，不用少爺動手，我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他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古鋒蠢？」
趙明猛地抬起頭，那雙毫無生氣的死魚眼死死盯住張秘書，眼神里的陰森讓張秘書後背一陣發毛。
「古鋒在部委摸爬滾打十幾年，論陰謀權術，比你我都只強不弱！」
趙明一字一頓，聲音極度冰冷：「當初古鋒帶著省市聯合調查組下去，證據、程序、防暴警察、甚至連王德明那幫地方實權派全部綁在了同一條戰線上，可以說是布下了十死無生的絕殺之局！」
「結果呢？！」
趙明狠狠咬著牙：「那個林風，在病房裡用一套真假莫辨的黑帳本，硬生生借著省廳趙宏圖的手，把王德明三十多個幹部連鍋端了！逼得趙宏圖為了自保瘋狂收網抓人，甚至連古鋒的生路都給徹底堵死了！」
「從頭到尾，古鋒是被那小子當成猴子一樣活活玩死的！」
「這樣的心機，這樣的手腕，你跟我說他是個天真幼稚的暴發戶？！」
張秘書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額頭上不知不覺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趙明站起身，整了整黑色中山裝的風紀扣，渾身散發著擇人而噬的煞氣：「少爺性子古怪，非要玩什麼貓捉老鼠的把戲，非要逼著那小子自己跪著爬進四九城獻上產業磕十八個響頭。」
「這件差事現在落在了你我的頭上！」
趙明走到窗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東海市的街景，聲音冷酷如鐵：「如果這一個月內，林風耍什麼花招跑了，或者暗中倒向了其他派系……你覺得少爺在四九城見不到人，下一個被用牙刷割斷喉嚨的人，會是誰？！」
張秘書渾身猛地一顫，嘴唇劇烈哆嗦起來：「老趙……你……你別嚇我！」
「我從不嚇人，我只講事實。」
趙明冷冷轉過身：「林風一整夜不回家，在廠里呆了一宿，這本身就是極大的異常！老陶和孫大姐是廠里的老人，交接什麼資產需要整整一個通宵？他到底是在核算家底，還是在暗中轉移核心資產、準備攜款潛逃？！」
張秘書咽了一大口唾沫，強自鎮定道：「那……那依你的意思怎麼辦？要不要我現在通知海平縣公安局，以協查的名義先把廠子給封了，把人扣起來？」
「愚蠢！」趙明厲聲喝止，「少爺定下了一個月的死線，在期限到來之前，誰敢擅自打草驚蛇壞了少爺的興致，少爺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趙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老舊的上海牌機械手錶。
「現在是早上八點四十分。」
趙明狹長的眸子裡寒芒閃爍，語氣不容置疑：「我帶幾個人，去一趟海平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