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龍家嫡子

2026-08-25 16:58:29 作者: 蜻蜓隊長就是我
  傍晚,落日的餘暉灑在文化巷斑駁的青石板上。

  林風把廠里的復工排班和原料採購單徹底定下後,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槓,慢悠悠拐進了自家胡同。

  剛到院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醬骨頭香味和老母雞燉湯的鮮氣。

  院門敞開著,裡面傳來歡聲笑語。

  林風停好車走進去,不由得微微一愣。

  原本逼仄的小院裡此刻擺開了一張大圓桌。母親陳玉蘭繫著圍裙,正忙前忙後地端菜,臉上洋溢著少有的紅潤光彩。

  蘇清顏穿著一身淡黃色的碎花連衣裙,安安靜靜坐在桌邊幫著剝蒜,見到林風進來,清澈的眼眸瞬間亮起,耳根悄悄浮起一抹淺粉。

  而在主位和客位上,蘇振國和妻子段紫雲坐在一側,正跟一身樸素軍便服的段濤老爺子低聲交談。

  「喲,咱們的大功臣回來了。」蘇振國見林風進門,破天荒地主動笑著打趣了一句。

  「段爺爺,蘇叔,段姨,你們怎麼都來了?」林風跨步進院,神色自然地在蘇清顏身邊坐下,順手拿起一顆洗好的棗子扔進嘴裡。

  蘇清顏身子微微往他身邊靠了靠,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小聲說:「我外公下午剛從京城坐專列回來,連家都沒回,就拉著我們全家過來了。」

  「怎麼,嫌老頭子來蹭飯?」段濤虎目一瞪,手裡握著一對磨得發亮的鐵膽,語氣里卻滿是掩飾不住的讚許,「你小子在東海翻雲覆雨,把趙宏圖那幫人耍得團團轉,老子在京城喝茶都覺得後背發涼!」

  陳玉蘭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紅燒肉走出來,連忙擦手笑道:「段老首長、蘇隊長能來,是我們全家的福氣。風子,快去洗手,開飯了!」

  林小滿和林小雅也從屋裡跑了出來,小滿嘴裡還嚼著肉,脆生生地喊著「段爺爺好」。

  屋內那台十四寸的金星牌黑白電視機正開著,晚間新聞里,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迴蕩在院落中:

  「……本台消息,東海市聯合專案組近日依法查處一起特大職務犯罪窩案,原東海市常務副市長王德明等三十餘名涉案公職人員已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同時,海平縣前進日化廠、康樂保健品廠等重點民營企業已全面恢復生產,秩序井然……」


  院內氣氛熱烈融洽。

  段紫雲拉著陳玉蘭的手拉家常,越看林風越覺得順眼。

  蘇振國則跟林風碰了幾杯散裝苞谷燒,雖然嘴上依舊嚴肅,但眉宇間的讚賞早已掩飾不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玉蘭帶著兩個妹妹進屋收拾,段紫雲也拉著蘇清顏去廚房幫忙。

  院子裡只剩下林風、段濤和蘇振國三人。

  晚風微涼,院內的喧鬧漸漸沉澱下來。段濤手裡的鐵膽停止了轉動,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老軍長的臉色,緩緩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風子。」段濤壓低了嗓音,目光如鷹隼般直視林風,「飯吃完了,這口惡氣也算出了。但有兩件事,老子必須在今晚交代給你們。」

  蘇振國神色一凜,放下了酒杯。

  林風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平靜道:「段爺爺,您說。」

  「第一件事。」段濤眼神沉了沉,「今天中午,省看守所傳出絕密通報……古鋒死了。」

  蘇振國手腕猛地一抖,瞳孔劇烈收縮:「死了?!怎麼死的?!」

  「表面看,是用磨尖的牙刷柄割斷了頸動脈,畏罪自殺。」段濤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刺骨的寒意,「但現場乾乾淨淨,連監控都在案發前十分鐘壞了。趙宏圖親自去封鎖的消息,直接定性為畏罪自殺,卷宗已經秘密歸檔,誰也不許深查。」

  蘇振國臉色煞白:「這明顯是滅口!怎麼能定自殺?」

  「是滅口,也是棄車保帥。」段濤深吸了一口粗氣,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這也牽扯到老子要說的第二件事。」

  段濤身子前傾,沉聲道:「我在京城拜會了幾位當年總參和老戰友,徹底摸清了古鋒的根底。」

  「古鋒不是什麼部委實權派的紅人……他從頭到尾,只是四九城龍家養在外面咬人的一條狗!」

  龍家!

  這兩個字一出,連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蘇振國,脊背都瞬間繃直,呼吸猛地一滯。

  「段叔……您說的龍家,難道是那位……」蘇振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微顫。


  「除了那位已故的龍戰老將軍,還有哪個龍家敢在京城橫著走?!」段濤咬了咬牙,低沉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

  「龍老將軍當年立下赫赫戰功,雖然人已經走了,後代子孫也全是不學無術的紈絝,但如今站在紅牆頂端的那幾位核心首長里,有兩位是龍老將軍一手提拔救過命的警衛員出身!」

  「這份天大的香火情,保著龍家在四九城成了無人敢碰的禁區!」

  段濤看著林風,一字一頓地說道:「古鋒真正的主子,是龍家如今三代單傳的獨苗——龍新宇。」

  「那個長得有些奇特、但性子扭曲暴戾到極點的惡少!」

  「在京城,只要龍新宇不殺人放火叛國,只要頂層首長不發話,各部委各機關見了他,全得捏著鼻子繞道走!」

  段濤重重地拍了拍林風的肩膀,眼中滿是擔憂:「古鋒這條狗死在了地方上,雖然是他們自己下的手,但這筆帳,龍新宇絕對會算在你林風的頭上!」

  「小子,這已經不是地方官場的博弈了。你面對的,是一頭隨時能動用特權把人碾碎的龐然大物!」

  院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振國臉色鐵青,雙拳緊握。他雖然是刑偵硬漢,岳父也是退役軍長,但在龍家這種滔天背景面前,依然顯得渺小如塵埃。

  然而。

  坐在對面的林風,臉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杯中微晃的茶水,深邃的眸子裡泛著幽冷的光芒。

  龍新宇。

  前世登頂商業帝國的林風,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90年代末期靠著祖輩蔭庇在全國巧取豪奪,後來隨著核心首長換屆退休,龍家終究是在時代的浪潮中被清算拔除。

  但那是後話。

  在這個野蠻生長的1998年,龍新宇手裡的特權,確實是一把能隨時殺人的快刀。

  「段爺爺,蘇叔。」林風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神情從容自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咱們手裡有廠子、有民心、有稅收,按規矩走在陽光底下,誰想一口吞下咱們,也得崩斷他滿嘴的狗牙。」

  段濤看著林風那波瀾不驚的眼神,心中再次狠狠震動了一下。

  換作任何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聽到這種滔天背景,恐怕早就嚇得尿了褲子。

  但眼前這個林風,骨子裡卻透著一股連他這個老兵都自愧不如的狠勁與定力!

  「好小子,有骨氣!」段濤長吐出一口濁氣,「總之,老頭子只要活著一天,在地方上就能替你頂住明面上的槍,同時也會幫你去走動走動,但暗地裡的陰招,你必須千萬小心!」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四九城。

  一座隱於後海深處、古色古香的三進四合院內。

  正房廳堂里擺放著沉香木八仙桌,屋角擺著一人多高的青花瓷瓶,空氣中飄著上等龍涎香的青煙。

  電視機屏幕上,同樣播放著關於海平縣前進廠復工的新聞畫面。

  八仙桌主位上,坐著一個身形臃腫肥胖、猶如肉球般的男子。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暗紅色綢緞唐裝,留著短短的毛寸,眼距極寬,塌鼻樑,肥厚的嘴唇向外翻著,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近乎先天愚型的怪異面容。

  但那雙隱藏在肥肉褶子裡的狹小眼睛,卻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鷙與兇殘。

  龍家嫡子——龍新宇。

  「喀噠,喀噠。」

  龍新宇手裡轉著兩枚通體烏黑的極品獅子頭核桃,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撞擊聲。

  在他身側,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裝的青年垂手而立,腰彎得極低,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大少爺。」青年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地匯報,「東海那邊……古鋒已經處理乾淨了。用的是自盡的路子,省廳趙宏圖不敢查,地方上已經結案封口了。」

  龍新宇手裡轉動的核桃微微停滯了兩秒。

  整個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青年嚇得渾身一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大少爺息怒!古鋒辦事不力,留著也是隱患,所以才……」

  「廢物。」

  龍新宇嘴裡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含糊不清,帶著一種破鑼般的沙啞。

  青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然而,下一秒。

  「呵……呵呵呵……」

  龍新宇那張扭曲怪異的臉上,竟然緩緩扯開了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肥肉堆在一起,笑聲在空曠的廳堂里迴蕩,讓人頭皮發麻。

  「有點意思。」

  龍新宇端起桌上的青花蓋碗,抿了一口極品大紅袍,眼神戲謔地盯著電視屏幕上閃過的林風面孔。

  「古鋒跟了我五年,在部委里也算是個能咬人的惡犬。」

  「一條我養的狗,拿著我龍家的令下到地方,按道理弄死個泥腿子比碾死只螞蟻還容易。」

  「結果呢?折騰了半個月,不僅沒把廠子拿回來,反而被這個叫林風的窮小子三兩下把底褲都扒了,連讓我伸手撈人的機會都沒給留。」

  龍新宇放下茶杯,眼底閃爍著變態而興奮的玩味光芒:「十八歲……省狀元……能把地方官場當猴耍。」

  「這樣的人才,要是直接打死了,多可惜啊。」

  跪在地上的手下微微一愣,壯著膽子抬頭:「大少爺的意思是……」

  「啪!」

  龍新宇猛地將手中的兩枚鐵核桃砸在桌上,身子前傾,肥厚的嘴唇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派個人去一趟東海,給那小子帶句話。」

  「就說,古鋒這條狗是因為他死的,這個位置空出來了,他得親自來京城頂上。」

  龍新宇眼中寒芒畢露,語氣霸道得如同執掌生殺大權的帝王:

  「讓他把康樂廠、前進廠,連同那個補腦液的全部配方和批文,打包帶到四九城來。」

  「跪在我面前給我磕十八個響頭,再求我收購他的那點家底。」

  「本少爺心情好,可以大方一點,按『一塊錢』的天價,把他的產業全買了。」

  龍新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手下,肥臉上掛著猙獰的笑意:

  「給他一個月的時間考慮。」

  「一個月後,要是見不到人跟合同……」

  「我就讓他,還有他全家老小,連帶著那個姓蘇的小娘們,一起去後海湖底餵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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