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沙子幾乎能把人的皮膚烤熟!
但此刻的趙富貴,卻覺得渾身冰冷!
那種冷,是直接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凍得他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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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這頭肥豬一樣的男人,根本顧不上周圍還有多少穿著泳裝看熱鬧的遊客。
他雙膝一軟!
直接重重地砸在了滾燙的沙灘上!
甚至因為太過慌亂,他的膝蓋杵在了一塊尖銳的貝殼上!
都出血了,但他也不覺得疼!
他只是死死地用雙手捧著那個小巧的摩托羅拉手機。
就像捧著一個隨時會把地球炸碎的核彈!
「爺……龍、龍爺……」
趙富貴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牙齒磕碰發出「咯咯咯」的脆響!
電話那頭,只是傳來了兩聲輕飄飄的轉動核桃的聲音。
卻讓趙富貴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血手死死捏住!
快要捏爆了!!!
京城裡的這位少爺!
這位甚至連名字在外面都是禁忌的頂級大少,龍新宇!
居然親自給他這個底層混吃等死的廢物打電話了?!
一個月一千五百萬?!
這幾個字,從這位爺嘴裡吐出來,簡直就是最致命的催命符啊!!!
趙富貴的腦子瘋狂運轉!
快!
必須得快!
如果不把這件事甩乾淨,如果讓這位爺以為自己是在瞞報利潤,是在私吞那張批文帶來的天大好處……
死?!
死那特麼都是最輕的奢望!
這位爺要是發了話,他趙富貴連帶著在東海市、在海平縣的所有親戚朋友。
連特麼家裡的狗都得被大卸八塊!
這就是絕對特權!
這就是把所有人當成可以隨時碾死的「壽瘤蟲」的恐怖存在!
「爺!您聽我解釋!您千萬聽我解釋啊!!!」
趙富貴像條癩皮狗一樣趴在沙子上,聲音悽厲得猶如被割了喉的夜貓子!
旁邊那個穿著花泳衣的老婆,早就嚇得癱在了沙灘椅旁,捂著嘴,褲襠底下已經濕了一大片!
尿了!
真特麼活生生嚇尿了!
「哦?」
電話那頭。
龍新宇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慵懶,還帶著一點看猴戲般的戲謔。
「解釋?」
「行啊。」
「我給你一分鐘。」
「要是你說出來的東西,不能讓我這個本家稍微有點樂子……」
「富貴啊。那明年的今天,我就只能讓人給你多燒點紙人了。」
「開始吧。還有五十五秒。」
魔鬼!
這特麼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趙富貴深吸了一口氣,眼珠子都快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凸出眼眶了!
他瘋狂地在腦海里組織著措辭!
把所有的髒水!所有的黑鍋!
全特麼往那個叫林風的小子頭上扣!
「是林風!!」
「爺!都是那個叫林風的狗雜種乾的啊!!!」
趙富貴聲嘶力竭地嚎叫著!
「那小子……那小子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狼啊!」
「他就是個地方上無法無天的地頭蛇!手底下養著一幫打手混混!」
「他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手裡有您當年賞的那張神仙批文,眼紅了!起了歹心啊!」
「他帶著人,把廠子給圍了!」
「斷了水!斷了電!」
「還放出話來,要是不把廠子和批文連皮帶骨地交給他,就讓我全家老小在海平縣死無葬身之地啊!」
謊言!
徹頭徹尾的謊言!
但人在絕境中,連自己親媽都能賣,何況是坑了自己的仇人?!
趙富貴越說越順,甚至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爺!」
「我趙富貴就是個沒本事的軟蛋!是個廢物!」
「但我對您,那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我就是死,也不想把您給的東西交出去!」
「可……可那個小畜生他不僅動粗,他還玩陰的!」
「他仗著自己不知道在哪攀上了點縣裡的破關係,硬生生做了個局,把廠子裡的帳目搞垮了,逼著我簽了那份十萬塊錢的轉讓合同啊!」
「他那叫巧取豪奪!」
「那是明搶啊!!!」
趙富貴一邊嚎叫,一邊空出一隻手,狠狠地抽著自己的大耳刮子!
「啪!啪!啪!」
一下比一下重!
抽得滿嘴是血!牙齒都鬆動了!
「爺!我特麼有罪!我有死罪啊!」
「我沒護住您的東西,我活該被千刀萬剮!」
「可我真的是沒辦法啊……我就是個底層的臭蟲,在那種地頭蛇面前,我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逃到北海來,就是怕他趕盡殺絕啊!」
「爺!您得替我做主啊!那小子一個月賺一千五百萬,那特麼全是搶的您的錢啊!!!」
安靜。
電話那頭,除了京劇那咿咿呀呀的腔調,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一秒。
兩秒。
十秒。
趙富貴趴在沙子上,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那種等待宣判的絕對死寂!
就在他快要因為窒息而死過去的時候。
「嗤。」
電話那頭。
傳來了一聲極度輕蔑、極度不屑的冷笑。
「地頭蛇?」
「巧取豪奪?」
龍新宇的聲音里,連一絲一毫的憤怒都沒有。
因為憤怒,是留給同等對手的情緒。
人,會因為一隻爬過腳背的螞蟻而憤怒嗎?
不會!
只會覺得噁心!然後一腳碾碎!
「行了。富貴。」
「別在我面前演你那出苦情戲了。」
「你是個什麼貨色,你當我是今天才知道?」
龍新宇的聲音突然變冷!
那是一種上位者視萬物為螻蟻的絕對無情!
「你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垃圾。」
「那張批文,在你手裡壓了幾年了?你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人家不管是用什麼手段,也不管他是個什麼鄉巴佬。」
「人家能拿這破玩意兒,一個月搞出一千五百萬的流水,還上了央視……」
「那證明人家比你這頭豬強啊!」
趙富貴愣住了!
連哭都忘了!
什麼意思?!
這位爺不打算追究了?!他不僅不追究,還在夸那個小畜生?!
難道……自己躲過一劫了?!
狂喜!
難以掩飾的狂喜瞬間湧上趙富貴那張油膩的臉!
「爺!您聖明!您簡直是活菩薩啊!」
「那小子確實有點邪門,但也就是個在小地方瞎折騰的臭蟲!哪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您既然不生氣……」
「我生氣?」
龍新宇直接打斷了他。
聲音里,透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變態笑意。
「我為什麼要生氣?」
「一隻在陰溝里翻垃圾的臭蟲。」
「運氣好,找到了我隨手扔掉的一塊骨頭。」
「然後他靠著這塊骨頭,長肥了,長大了,長成了一隻能榨出不少油水的肥蟲子。」
「這特麼不是好事嗎?」
「我不僅不生氣,我還得謝謝他啊!」
「謝謝他,替我把這份家業,養得這麼好。」
趙富貴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終於聽懂了!
這位爺,壓根沒打算放過林風!
在他眼裡,林風之前賺的所有錢,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商業奇蹟。
都特麼是在替他做嫁衣!
是在替他養豬!
現在豬養肥了。
該殺豬了!!!
特權階級的掠奪,就是這麼簡單!這麼直接!這麼不講道理!
不需要什麼商業競爭!
不需要什麼法律程序!
我看上了。
那就是我的!
你反抗一下試試?!碾死你全家!!!
「爺……您、您是想……」趙富貴咕咚咽了一口血水。
「這破事,本來輪不到我來操心。」
龍新宇漫不經心地說道。
「一千五百萬,聽著挺多。」
「但在這四九城裡,也就夠我換兩台限量版跑車,或者包個戲班子聽幾個月的戲罷了。」
「不過……」
「再蒼蠅腿的肉,那也是肉啊。」
「更何況,那本來就是貼著我龍家標籤的骨頭。」
「狗,可以啃骨頭。」
「但狗要是想把骨頭據為己有……」
「那就得死!」
龍新宇那先天愚型的臉上,此刻肯定掛著那種視眾生為螻蟻的恐怖冷笑。
「富貴啊。」
「你既然這麼怕那個地頭蛇。」
「那就在海邊多曬曬太陽吧。」
「這輩子。」
「都別回京城了。」
「嘟嘟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趙富貴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還保持著捧著手機的姿勢。
那句「這輩子都別回京城了」,就像一把最鋒利的鍘刀,直接切斷了他這輩子所有的根基和指望!
他被拋棄了!
徹底被那個圈子當成垃圾一樣扔掉了!
但他不敢有半句怨言!
他甚至還在心底瘋狂地慶幸!
至少,這條命保住了!
一陣夾雜著腥氣的海風吹過。
趙富貴那滿是鮮血的臉上,突然擠出了一個極其扭曲、極度怨毒的笑容!
比哭還難看!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北方!
那個方向,是S省!是海平縣!
「林風……」
「你個小畜生……」
「你不是牛逼嗎?!你不是會算計嗎?!」
「你不是踩著老子的臉發財了嗎?!」
趙富貴像個瘋子一樣,在滾燙的沙灘上捶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完了!」
「你特麼徹底完了!!!」
「你以為你賺的是錢?!」
「你特麼賺的是催命的絞索啊!!!」
「你這隻自以為是的臭蟲,你根本不知道,你馬上就要面對什麼樣的怪物!!!」
「老子就在這等著!」
「老子倒要看看,你那張不可一世的臉,在四九城的鐵蹄下,會被踩成一攤什麼樣惡臭的爛泥!!!」
悽厲的笑聲,在銀灘上迴蕩。
像是在給遠在千里之外的那個少年,提前唱響的喪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