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後海深處,一座沒有任何門牌號的古樸四合院。
這裡的每一塊青磚,每一扇朱漆大門,都透著一股子壓死人的歷史厚重感。
普通人別說靠近,就是在胡同口多看兩眼,都會立刻有兩個穿著便衣、眼神銳利如鷹的壯漢,悄無聲息地逼近,直接把你扣下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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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正的禁區!
院子中央。
搭著一個極盡奢華的戲台。
紅木的架子,描金的雕花。
台上,幾個全省最頂尖的名角兒,正賣力地唱著《霸王別姬》。
那身段,那唱腔,絕了!
但台下,卻沒有掌聲。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台下的那把紫檀木太師椅上,只坐著一個人。
龍新宇。
這位四十多歲、身高一米六五、體重卻直逼一百八十斤的京城頂級紈絝。
他整個人就像一個巨大的肉球,癱軟在椅子裡。
那張臉,讓人看一眼就會做噩夢。
先天愚型!
眼距極寬!
鼻樑完全塌陷!
那兩片肥厚外翻的嘴唇里,還時不時地淌出一絲噁心的透明口水。
極其醜陋!
極其痴呆!
但在整個京城,卻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對他露出半點不敬的神色!
甚至連直視他的臉,都是一種莫大的死罪!
因為他姓龍!
因為他背後的那棵參天大樹,雖然已經倒下,但餘蔭依舊足以籠罩整個華夏!
「好……」
龍新宇拍了拍那雙肥胖如豬蹄般的手。
聲音含混不清,就像嗓子裡卡著一口濃痰。
「賞。」
旁邊立刻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冷峻得像機器人的手下,端著一個蒙著紅布的托盤,快步走到戲台下。
紅布掀開!
一排排金條!
足足二十根金燦燦的小黃魚!在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台上的名角兒們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但誰也不敢下來拿,甚至連謝恩的動作都做得戰戰兢兢。
「繼續唱。」
「別停。」
龍新宇咧開嘴,笑了笑。
用他那肥胖的手指,抓起旁邊青花瓷盤裡的一顆剝好的進口葡萄,塞進嘴裡,嚼得汁水橫流。
「古鋒。」
他突然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個名字。
「在!龍少,我在這兒。」
幾乎是聲音剛落。
一個穿著筆挺的淺灰色幹部夾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立刻從陰影里快步走了出來。
這個男人,如果是出現在地方上。
那就是跺一跺腳,連市長都得抖三抖的實權大領導!
某核心部委,最年輕、最有實權的掛名處長!
古鋒!
他手裡的權柄,甚至能直接影響一個省的發展規劃和資金流向!
在那些地方諸侯眼裡,這就是從京城來的欽差大臣!
但此刻。
在龍新宇面前,這位威風八面的古處長,腰彎得幾乎要貼到膝蓋上!
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儒雅微笑的臉上,此刻堆滿了諂媚和極度的恭敬。
就像一條聽話的哈巴狗!
「去一趟南邊。」
龍新宇甚至連正眼都沒看他,只是專心地嚼著葡萄。
「S省。」
「海平縣。」
這幾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仿佛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厭惡。
那種厭惡,就像是聽到茅坑裡的蛆在蠕動一樣。
「有個什麼……什麼破廠子?」
龍新宇撓了撓自己那幾乎沒有頭髮的腦袋,顯然對這種雞毛蒜皮的細節根本記不清,也不想記。
「反正是賣那種什麼補腦液的。」
「那個姓趙的狗腿子跟我說,現在一個月能賣個一千來萬。」
「還被央視給報導了?」
龍新宇打了個嗝,一股酸腐的葡萄味噴了出來。
古鋒連眉頭都沒敢皺一下,立刻恭敬地接口:「龍少,那是康樂保健品廠,新聞里說現在好像改名叫海平縣康樂製藥了。」
「對,隨便叫什麼。」
龍新宇擺了擺手,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佛在說路邊的一塊石頭。
「你去一趟。」
「把那個廠子,拿回來。」
輕描淡寫!
一句話!
就要把別人耗費無數心血、起死回生、月入千萬的印鈔機,直接搶走!
沒有理由!
不需要理由!
這就是特權階層的強盜邏輯!
「明白。」古鋒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這種事,他幹得太多了。
在他們這些身居高位的人眼裡,地方上的那些民營企業家,那些所謂的首富。
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一群替他們圈養財富的豬!
現在龍少想吃豬肉了,那就去殺!
誰敢阻攔,那就連人帶圈一起推平!
「還有個事兒。」
龍新宇又抓起一顆葡萄,渾濁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我聽說那破玩意兒,叫什麼『狀元補腦液』?」
「喝了能變成狀元?」
「正好。」
龍新宇砸吧砸吧嘴。
「龍西那小子,下個月就要中考了。」
「那小畜生天天不學無術,連個一元二次方程都不會解,把他老子我的臉都快丟盡了!」
「你去的時候,順便帶點那玩意兒回來。」
「圖個吉利。」
「也讓他喝喝,看看能不能補出個狀元腦子來。」
龍新宇像是在說一個極其荒唐的笑話,自己在那邊「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像是指甲刮過玻璃,極其刺耳!
古鋒卻連連點頭,一臉諂媚地附和:「龍少說得對!小少爺那是天生的富貴命!隨便喝點沾沾喜氣,那中考絕對是手到擒來!」
「那龍少,您看,帶多少合適?要不要我讓那廠子單獨開條線,給小少爺特製一批特供的?」
古鋒這馬屁拍得極響!
誰知。
龍新宇卻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
他那兩片肥厚的嘴唇一翻。
「特製個屁!」
「那種垃圾玩意兒,也配叫特供?」
「隨便裝一火車皮回來就行了。」
一火車皮?!
古鋒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此刻也被龍少這獅子大開口給震了一下!
一火車皮的保健品?!
那特麼得是幾十萬盒啊!
就算一天當水喝,那也得喝到下輩子去啊!
更何況,那玩意兒現在在全省可是搶手貨!
一盒賣十二塊!
一火車皮,那得是多大的一筆錢?!
就為了給兒子中考「圖個吉利」?!
這特麼簡直是荒謬到了極點!
但古鋒馬上就收起了心底的那一絲震驚,腰彎得更低了。
「是!龍少!」
「一火車皮,一盒都不能少!」
「我親自帶隊,保證把這事兒辦得漂漂亮亮的!」
在古鋒看來,這根本就不是在拉貨。
這是在彰顯特權!
這是在告訴地方上那幫泥腿子。
老子不僅要你的廠!
老子還要你把生產出來的東西,當成貢品,跪在地上給我送過來!
這就是權力的碾壓!
「嗯。去辦吧。」
龍新宇閉上眼睛,仿佛已經對這件小事失去了興趣。
「龍少……」
古鋒卻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離開。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根據下面傳來的消息,那個現在掌控廠子的小子,叫林風。」
「聽說他在地方上挺有手段,還搞了個什麼縣政協委員的頭銜。」
「如果他不知好歹,想要反抗……」
「反抗?」
龍新宇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渾濁、痴呆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股讓人窒息的暴虐和極度的鄙夷!
「他敢?!」
「他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連名字都不配讓我記住的鄉下小賊!」
「一隻生在臭水溝里,靠著吸老百姓血長大的壽瘤蟲!」
壽瘤蟲!
這個詞一出。
古鋒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是京圈裡最頂級的幾個惡少,私底下用來形容底層百姓的黑話。
意思就是,那些老百姓,就像是長在他們這些大樹底下的毒瘤,除了苟延殘喘、浪費糧食,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
只配被他們吸血!只配被他們隨時切掉!
「政協委員?企業家?」
龍新宇「呸」的一聲,將一顆葡萄籽吐在名貴的地毯上。
「在老子眼裡,他連一坨屎都不如!」
「他要是敢崩半個不字。」
「古鋒,你就讓他知道知道,這天底下,到底是誰在定規矩!」
「弄死他!」
「弄死他全家!」
「出了一切事,老子兜著!」
殘忍!
狂妄!
這就是把人命當草芥的終極底氣!
古鋒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好久沒有去下面耀武揚威了。
這一次,他要讓那個叫林風的小子,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明白了!龍少!」
古鋒深深地鞠了一躬。
轉身,大步走向四合院外。
一場針對林風、針對海平縣的降維打擊。
已經悄然拉開了血腥的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