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私人影吧。
店內正熱鬧。
街機前圍滿了半大小子。
《拳皇97》的聲音混著硬幣落盒的叮噹聲，在屋裡響個不停。
蔣梅靠在吧檯後算帳。
她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頭髮松松盤著，幾縷碎發貼在頸側。
嘴裡還咬著根沒點燃的煙。
「小雅？」
蔣梅抬頭時，林小雅已經衝進店裡。
小姑娘跑得臉色發白，額頭全是汗。
她一隻手扶著門框，半天喘不上氣。
蔣梅把帳本一蔣梅把帳本一放。
「怎麼了？」
林小雅喘著氣，聲音卻沒亂。
「有人在我家砸門。」
「找我媽麻煩的。」
「三個大人，很兇。」
「梅姐，我哥在不在店裡？」
蔣梅聽到「找我媽麻煩」，眼神瞬間冷下來。
她吐掉嘴裡的煙，從櫃檯下面抽出一根防身用的甩棍。
啪。
甩棍甩開。
「阿坤！」
「黃毛！」
一聲厲喝。
正在包廂門口抽菸的黃毛，還有街機旁幾個十七八歲的半大小子，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們齊刷刷看過來。
「梅姐，咋了？」
黃毛扔掉菸頭湊過來。
蔣梅聲音極冷。
「林風家裡出事了。」
「有人帶人去他家砸門，欺負他媽。」
黃毛一聽，眼睛頓時立了起來。
「草！」
「敢去林哥家找事？」
「活膩歪了！」
林風因為劉三爺那事，在老街這些半大小子眼裡本來就有點邪乎。
再加上佳佳影吧這幾台街機，都是林風弄出來的，林風跟蔣梅關係又好。
這些天天在這玩的小混混，早把他當成了半個自己人。
蔣梅不混社會。
但她平時講義氣。
誰沒錢吃飯，或者誰有個急事，她也會稍帶手幫一把。
而且混混都知道，蔣梅背後有大佬罩著。
老城區這些半大小子，服她。
蔣梅拿著甩棍，指著門外。
「拿傢伙。」
「跟我走。」
十幾個半大小子二話不說。
有的抄起撞球杆。
有的拎起板凳腿。
有的從牆角摸出鋼管。
還有人順手撿了半塊板磚。
一群人呼啦啦跟著蔣梅衝出影吧，直奔林家巷。
……
林家院子裡。
馬長虹還抓著陳玉蘭的頭髮。
林小滿被馬二龍架著，臉腫著，手肘流著血，嗓子都喊啞了。
巷子裡圍滿了人。
沒人上前。
也沒人走。
馬長虹喘著粗氣，越罵越難聽。
「狐狸精！」
「不要臉！」
「死了男人還出來勾搭別人男人！」
陳玉蘭臉白得像紙。
「我沒有……」
「沒有？」
馬長虹揚起手，又要扇下去。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很多人。
很亂。
隨後，是一道女人冷冷的聲音。
「吵什麼吵？」
「你梅姐來了。」
人群被撥開。
蔣梅走了進來。
她臉冷得厲害。
林小雅跟在她身後，跑得幾乎站不穩。
蔣梅身後，是十幾個半大小子。
有街機廳常來的。
有老街上混臉熟的。
有的手裡拎著鋼管。
有的嘴裡叼著煙。
平時吊兒郎當。
現在一個個眼神都不善。
屋裡亂成一團。
破門。
碎桌。
被扯出來的衣服。
被打紅臉的林小滿。
被抓著頭髮的陳玉蘭。
蔣梅掃了一眼，眼尾一點點挑起來。
「把你的狗爪給我鬆開。」
馬長虹動作一頓，回頭看她。
「你誰啊？」
蔣梅沒跟她廢話。
一步跨上前。
甩棍直接抽在馬長虹後背上。
啪！
「嗷——」
馬長虹慘叫一聲，手一松，放開了陳玉蘭。
蔣梅伸手扶住陳玉蘭，把人往自己身後一帶。
聲音壓低。
「蘭姐，傷哪了？」
陳玉蘭眼淚一下湧出來。
「小梅……」
蔣梅看見她肩膀上的紅痕，又看見嘴角的血。
再看小滿腫起來的臉和擦破的手肘。
她笑了一下。
笑得一點溫度都沒有。
「行。」
「這帳好算。」
馬長虹緩過勁，見對方人多，自己雖然挨了一棍子，卻也不敢還手。
但她也不是能吃虧的人，肥臉一橫。
「你他媽誰啊？少管閒事！」
「這賤人勾引我老公——」
蔣梅抬眼。
「給我打。」
黃毛第一個沖了上去。
十幾個小子瞬間湧進院子。
馬大龍剛舉起拳頭，黃毛手裡的鋼管就砸在他手腕上。
砰。
馬大龍疼得臉都扭了，捂著手腕跪倒在地。
旁邊兩個小子立刻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馬二龍見勢不妙想跑。
幾個小伙子拽住他頭髮，直接把人拖翻在地。
膝窩挨了一腳後，馬二龍整個人趴在地上。
木棍被搶走。
板磚、棍子、拳腳全招呼了上去。
馬長虹剛要尖叫，就被兩個小混混按在倒塌的木門上。
黃毛走過去，掄圓了胳膊。
啪！
一巴掌扇下去。
「肥婆，剛才不是挺橫嗎？」
啪！
又是一巴掌。
「還敢不敢？」
啪！
「你再罵句試試？」
馬長虹被打懵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帶兩個哥哥來砸一個寡婦家，反而被一群半大小子按在地上扇。
她兩個哥哥更慘。
剛開始還想掙扎。
可幾個小子按住膝窩和肩膀，動一下就挨一腳。
其中一個還嘴硬。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一個寸頭小子踩著他手背。
「你是我大爺也沒用。」
「老子打了你也白打！」
「老子未成年。」
那男人疼得吸涼氣。
「你放屁！你看著都二十了！」
寸頭認真道：「老子長得著急干你屁事！」
旁邊幾個小子笑噴。
馬長虹趴在地上，頭髮散了，臉腫了，嘴角還有血。
她喘著粗氣，眼裡全是怨毒。
「你們死定了！」
「我老公是科長！」
「我要報警！」
「我要把你們全抓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