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是孕期三個月的時候正式恢復上班的。
賀南亭自然是一百個不願意,雖說她體檢一切正常,可之前的驚嚇還歷歷在目,他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既擔心又心疼。
而且,他賀南亭的老婆,哪用得著如此辛苦?醫院人來人往,環境複雜,病菌又多,萬一再出點什麼差池,她和孩子,現在簡直比他的命還重要。
可葉寧閒不住。她覺得自己能走能動,身體也沒有任何不適,完全沒必要閒置在家裡。為此她天天對賀南亭軟磨硬泡,最終賀南亭拗不過她,只能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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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萊茵醫學中心的院長徐慶元打了個電話。
其實在他們被解救後,賀南亭就聯繫過徐慶元,電話里他沒有繞彎子,將自己和葉寧的關係簡明扼要地說了出來。
語氣平淡,沒有牽涉過多,只是提到葉寧目前身體虛弱需要休養,且已有孕在身,替她請個假,同時交代等她恢復上班後,請醫院方面適當照拂。
賀南亭是醫院股東會的重要成員,而徐慶元雖是院長,也不過是股東會的執行層——董事會聘任的高級管理者,這通電話不是商量,是通知。
當時電話那頭的徐慶元,極度震驚。
偌大一個外資醫院,葉寧不過是一名普通的外科醫生。他作為院長,對葉寧的了解也僅限於工作層面,業務不錯,不多言多語。兩人層級差得太遠,平時連匯報工作都輪不到她,葉寧根本沒有機會與他直接接觸。
而賀南亭是什麼級別?那是赫赫有名的南山重工集團的掌舵人,醫院最重要的股東之一,與德方合作的橋樑,整家醫院的核心資源都靠他牽線搭橋。
這樣的人物,他的夫人,居然是他手下的一個普通員工?
徐慶元當時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真是有眼不識泰山。賀夫人在他手下幹了這麼久,他竟渾然不知,得虧沒出現什麼大錯。
但他畢竟是見過場面的人,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接話,語氣恭敬而不失分寸:
「賀總,這是我的失職。葉醫生是賀總您的夫人,這麼大的事我居然不知道,實在不該。您放心,葉醫生我雖然接觸不多,但聽說她業務能力很強,做事認真負責,在科室里口碑很好。」
他頓了頓,又趕緊補上:
「其實普通的孕期醫生,醫院也是會照顧的,更何況是賀總您的夫人。」
「您讓葉醫生好好休養,安心養胎,不要著急。我會跟兒科那邊打個招呼,接下來調整她的工作安排,門診、夜班和手術這些都不能再做了。」
「賀總您放心,有我在,不會出任何差錯的。」
賀南亭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便掛了。
徐慶元知道賀南亭並沒有在醫院聲張,便也識趣地沒有多嘴,只是私下叮囑兒科的主任要時常關心慰問葉寧。
這次賀南亭又打來電話,他連忙殷切地匯報了葉寧最新的工作安排:葉寧已被暫時調到小兒外科術前評估與術後隨訪中心,相當於從一線手術崗位調整到管理兼教學科研的崗位。
這個崗位是他深思熟慮後安排的。既讓葉寧留在小兒外科,不偏離專業方向,又避開了高強度、高壓力的臨床任務。
她將協助主任主持術前多學科會診、制定手術方案、指導年輕醫生術中操作,以及負責疑難術後病例的隨訪管理。
賀南亭隨後把這事告訴了葉寧。葉寧聽完,眼睛一亮,興奮得主動抱上了賀南亭。她確實不太適合再長時間站手術台了,但又捨不得離開兒科。
她熱愛自己的專業,雖暫時不能臨床,卻能參與到疑難病例的多學科會診與治療方案制定中,從另一個維度來審視專業,既有挑戰,又不失價值。
葉寧破天荒地用上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嫵媚的姿態,主動貼上去,殷勤地親了一下,極盡諂媚:
「賀總,您真是法力無邊。以後我無條件聽您的。賀總放心,我在工作中也一定照顧好您的寶寶,絕不辜負領導的信任。」
賀南亭被她親得險些招架不住,面上卻使勁繃著。他白了她一眼——在這個家裡,他哪還有什麼領導地位?
但也趁勢跟她約法三章:每天不准勞累,上下班必須接送,不定期報備,隨時接受查崗。
自此以後,賀南亭便開始了全方位二十四小時的監督:親自早送晚接,中午讓司機準時送飯,隔三差五就要打電話確認她的身體狀況。
不管他提多過分或多嚴苛的要求,葉寧都一股腦配合,不回嘴、不磨蹭,乖巧地應承,不讓他多擔一分心。
兩人的日子就這樣嚴絲合縫地嵌進彼此,忙碌里裹著甜蜜,約束里透著安心。
晚上,燈光柔和。賀南亭半靠在床頭,手裡拿著葉寧14周的那張小小B超片子,翻來覆去地看。
黑白影像里那個小小的、蜷縮著的輪廓,雖然迷你的像一個小花生,卻已能分出圓圓的腦袋、彎彎的身體、縮著的手腳,安安靜靜地窩在那裡,像一顆剛冒芽的種子。
賀南亭愛不釋手地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指著上面一個模糊的凸起:「老婆,我就說我的基因好吧?我的寶寶長得可真漂亮,而且,你看這裡,還有這裡,多標準啊,一看我的寶寶就聰明健康。」
葉寧無語,側頭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賀總,你能不能看點書呀?現在才14周,胚胎主要是在分化器官,神經系統在發育,四肢也在成形。」
「你指那地兒,那是羊水、是胎囊,不是寶寶的腦袋。等二十周以後做大排畸,才能看到五官和四肢的結構。」
賀南亭聽得一頭霧水,眉頭蹙著,努力地消化著。片刻後,他果斷地擺了擺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們醫生太死板,不會靈活變通。我的寶寶先天基因好,先一步發育。再說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點故意的挑釁,「老婆,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
葉寧在心裡嘆了口氣,把片子放進抽屜里,回過身來看著他,像看一個白痴:「我可不敢質疑賀總,我只能質疑醫學。」
賀南亭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得意:「來,親愛的,匯報一下,我寶寶跟著你又去辛苦地上了一天班,給吃飽了嗎?」
葉寧快煩死了。他每天擔心她吃得少,變著法兒地催她。她一把拉過被子蒙住頭,悶悶地說:「賀總,我中午已經匯報一次了,你還沒聽夠嗎?」
賀南亭立刻跟了進來,在被子裡把她翻過來,貼上她的臉:「老婆,你就哄哄我吧。我白天累得頭昏腦脹的,就盼著回來跟你親熱親熱呢。」
葉寧在被窩裡偷偷彎了下嘴角,立刻進行自我反省,摟住他的脖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的深情:
「老公,《增廣賢文》上說,一百年修得擦肩過,三百年修得同船渡,一千年修得共枕眠。我猜我上輩子什麼都沒幹,就天天修行了,不然這輩子怎麼能精準地把賀總給絆倒又拿下了?」
她眼裡漾著笑意:「不過賀總應該是沒好好修,不然以您的尊貴,怎麼著也得找個更好的。」
賀南亭這下被她哄得心花怒放,伸手颳了一下她的小臉,低聲說:「我那是沒好好修嗎?我那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來還債了。」
說完也不再廢話。他一鑽進被窩便像被什麼勾住了魂,低下頭,從她的小腹開始,一路吻下去,唇舌灼熱,含混不清。手也開始扯上她的裙子,連基本的遮掩都沒了。
葉寧被他箍在懷裡,手輕輕撫上他的後背,又慢慢插進他的發間。她閉上眼,心裡忽然感慨,自己上輩子大概真的是福德深厚,這輩子才能如此有幸,遇見他。
滿室旖旎,一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