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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沒關係,只要人還在

2026-08-08 00:49:50 作者: 三秋北顧
  葉寧看到了於家明的腰側露出了一角黑色的槍套,她的心臟猛地一沉,那是槍!

  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否則接下來,於家明就會用她來要挾賀南亭,折磨他,最後殺了他們。她不能成為他的拖累,不能讓他因為她而束手束腳,她要和賀南亭一起活下去!

  她從小到大都膽小如鼠,可在此刻,她努力穩住發顫的呼吸,把畢生的膽量、畢生的勇氣,都壓了上去!

  閉眼,深吸,用盡全身的力氣——撞向於家明!

  於家明正心慌意亂,腦子裡全是賀南亭那句「你看看門外站著誰」,根本沒料到葉寧已經鬆了綁。

  身體被猛地撞向一側,他踉蹌了兩步,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葉寧自己也失去了平衡,額頭磕在鐵椅的扶手上,一陣劇痛襲來,眼前發黑,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賀南亭已經一個箭步衝上了二樓。他一把拽起葉寧,將她推向身後牆角,轉身撲向正要爬起的於家明。

  兩個人迅速扭打在一起。於家明雖然消瘦,但他已經豁出去了,一拳砸在賀南亭已經紅腫的臉上,嘴角的傷口再次裂開,血濺出來。

  賀南亭悶哼一聲,沒有躲,反手扣住於家明的手腕,膝蓋頂進他的腹部。兩個人翻滾在滿是灰塵和碎玻璃的地面上,一時之間,誰也占不了絕對的上風。

  「來人!都他媽給我上!」於家明嘶吼著,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炸開。

  樓下的五個人面面相覷。虎子用胳膊肘捅了捅馬哥,努努嘴,意思是上。馬哥沒動。

  他心情有些複雜。他們這種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早就習慣了把感情當累贅。

  但平心而論,那個女人對他有救命之恩。那次去醫院,本意是去踩點認人的,卻沒想到無意間得到了她的善意幫助。他走出醫院不久,和她判斷的一樣,當場犯了病。那瓶藥,救了他的命。

  他再冷血,也做不到對恩人視而不見。可他的能力有限,能做的,也就到這了。

  「再等等看。」馬哥壓低聲音對虎子說,「咱們是拿錢辦事的,不是來送命的。錢再多,也得有命花。」

  虎子沒吭聲。另外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有些遲疑。


  就在這時,二樓兩人已完全扭打在一起。

  於家明將賀南亭摁在下面,扭打之間,手裡的刀劃開了賀南亭的小臂,血瞬間湧出來。賀南亭咬緊牙關,硬生生忍下去,趁對方動作微滯的間隙,猛地發力,翻身將於家明壓在身下。

  同時,肘部狠狠砸向他的手腕,於家明吃痛,手指一松,匕首脫手飛出,摔在牆角。賀南亭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一拳一拳砸下去,直到於家明再無還手之力。他撐著地面站起身,轉身去拉身後的葉寧——

  於家明的手已經摸到了腰側。

  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賀南亭的後背。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全副武裝的特警和楊銘衝進了院子。

  於家明知道大勢已去,他冷笑著,扣動扳機——

  「砰!」

  槍聲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葉寧尖叫一聲,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於家明的胳膊猛地一歪,槍脫手飛出!血從右上臂噴涌而出,外面早已瞄準的狙擊手的子彈精準地貫穿了他的手臂。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倒。

  賀南亭沒有回頭。

  他一把拽起葉寧的手腕,瘋了一樣地往外沖。台階在腳下咚咚地響,碎石硌得腳底生疼,他什麼都顧不上,什麼都看不見,只知道拼命跑,得跑到於家明夠不著的地方去。

  身後,特警蜂擁而上,將於家明死死按在地上。

  賀南亭拉著葉寧一口氣衝到院外。

  李振東迅速上前接應,拉開后座車門,將兩人推進車裡,自己也跟著上了副駕駛。車子迅速發動,箭一般駛離這裡!

  賀南亭胳膊上的血還在不斷往外涌,臉上也是血。他用發抖的手把葉寧摟進懷裡,捧住她的臉,目光在她臉上急速地掃,額頭磕破了,血糊了半邊,手腕上全是繩子勒出的血痕。

  他喉頭一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和她緊緊地摟在一起。

  沒關係,只要人還在。

  ——

  兩天後。

  南珠和安國際醫院,是南珠市最豪華私密的外資醫療機構。


  頂層的VIP病房專為塔尖客戶量身定製,設施一應俱全,環境安靜私密,服務專業周到,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不動聲色的尊貴。

  室外,修剪齊整的草坪與亭亭的棕櫚樹在風中輕輕搖曳,樹影婆娑。室內,米白色窗簾半掩,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將整間病房照得通透明亮。

  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與床頭柜上那束開得熱烈濃艷的玫瑰花香交織在一起,清冽中透出暖意,馥郁芬芳。

  葉寧已經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長發散落在枕上,襯得整個人愈發單薄虛弱。臉色蒼白,額頭被雪白的紗布嚴實地包裹著,臉頰和下頜有幾道深淺不一的擦傷,結了暗紅色的血痂。

  此刻她睡得很沉,眉心卻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未能完全放鬆下來。

  她一被送進來,院方便安排了全面檢查。結果出來,傷勢並無大礙。輕微腦震盪,萬幸沒有內出血,各項生理指標也都在可控範圍內。

  只是身體極度虛弱,加上連日受到驚嚇,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昏沉沉地睡著,始終沒有醒來。醫生叮囑,需要靜養些時日,讓她慢慢恢復。

  床頭的玫瑰開得正盛,一朵倚著另一朵,慵懶又飽滿。馥郁的香氣在空氣中流淌,甜而不膩,絲絲縷縷地撫慰人心。

  賀南亭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他坐在窄小的陪護椅上,細心地用棉簽蘸了溫水為她潤唇,又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她的手和脖頸。時不時俯身,用額頭貼一貼她的額頭,確認她沒有發燒。

  然後便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地凝望著她,眼底滿是心疼和擔憂。

  其實,賀南亭的傷勢更重。

  與於家明搏鬥時,他的左臂被匕首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縫了十幾針。右臉頰青紫了一大片,顴骨處還有一道深深的擦傷,嘴角也全破了。身上更是大大小小多處淤青和軟組織挫傷。

  可他縫了針、包紮完後,連一刻都不肯休養,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便立刻來到葉寧的病床邊坐下。

  他把公司所有的日常工作都委託給了李總。楊銘每天下午往返一趟,將必須由他親自審批的文件送來,再把他簽好的帶回去。

  其餘的時間,病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他們兩個人。

  葉寧是第二天下午才悠悠轉醒的。

  她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腦袋昏昏沉沉,太陽穴隱隱地跳著疼。她有些懵,意識不太清醒,眨了眨眼,慢慢聚焦,然後看到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賀南亭坐在她旁邊,緊緊攥著她的手。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腫得厲害,頭髮亂糟糟的,胡茬也冒了出來,整個人憔悴而狼狽。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對上她的視線時,瞬間亮了起來。他猛地俯身湊近,聲音低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與激動:「親愛的,你醒了。」

  葉寧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認不出來。這哪裡還是那個英挺俊朗、意氣風發的賀南亭?

  她鼻子一酸,眼眶發熱,眼淚迅速涌了出來。

  那些畫面又在腦海里回放,後知後覺的委屈、害怕、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看到他這副模樣的心疼,各種情緒混在一起,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會哭了。

  賀南亭更是心疼得無以復加。他俯身抱住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她受傷的額頭和胳膊,將她擁進懷裡,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老婆,對不起。」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深深的自責和懊悔,「讓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錯。你打我好不好?」

  葉寧被他抱在懷裡,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心裡的恐懼和後怕終於找到了出口。

  哭夠了,她又開始心疼起他來。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臉上的傷,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手臂上的紗布,眼眶裡還含著淚珠,抽抽噎噎地問:「疼不疼?」

  賀南亭看著他的葉寧,紅通通的眼睛、糊了半張臉的淚和鼻涕、額頭上刺目的紗布,整個小臉滑稽可愛又讓人心酸。

  他扯了扯嘴角,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帶著點哄她的調侃:「老婆,真神奇啊。你一摸就不疼了。」

  他低下頭,把另一半臉往她手心裡湊了湊,「來,再摸摸。這邊也疼。」

  葉寧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懷抱,堅實,溫熱,無比的安心。可眼淚還是止不住,無聲無息地淌了滿臉。她想忍住,可那些積壓的情緒卻像決了堤,好像只有哭出來才肯罷休。

  賀南亭見她還在哭,心裡急得不行。他直起身,雙手捧著她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不准哭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病房都要被你淹了。」

  說完,他低下頭,嘴唇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吻去她臉上的淚痕。

  「不准瞎想,都過去了。」 他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掌心在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撫著,「以後我哪裡也不去了,天天守著我老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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