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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這輩子,你都必須是我賀南亭的女人

2026-08-08 00:49:15 作者: 三秋北顧
  葉寧確實是鄉下的。也正因為這個,她比同行的兩個男同事更快地適應了石橋村的環境。

  石橋村在慶陽鎮最北邊,是個貧窮落後的小村子。村里交通閉塞,村民多以種地為生。平時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村頭有一間簡陋的衛生室,但因不具備基本的醫療條件,早已閒置。村里人有個頭疼腦熱的,要麼硬扛,要麼得顛簸一個多小時去縣裡看病,極不方便。

  村委會能爭取到這次義診機會,格外珍惜,盡己所能地給他們騰出了三間空房。但實際條件非常簡陋。兩間是宿舍——說是宿舍,其實就是一盤土炕,上面鋪著簡單的被褥;另一間隔出來做了臨時診療室,靠窗擺著兩張木桌和幾把椅子。

  考慮到義診途中的安全與照應,科室主任這次特意安排了兩名男醫生與葉寧同行。一個是內科的趙磊,年紀雖輕,業務卻相當紮實;另一個是普外的副主任醫師孫浩,比他們年長几歲,為人穩妥,臨床經驗豐富。

  但兩人都是城裡長大的年輕人,剛到石橋村便明顯水土不服,面對簡陋的居住條件,一時竟不知從何下手。

  葉寧則恰恰相反,她一進屋便輕車熟路地收拾起來,疊好被褥、擦淨桌椅,又將帶來的藥品和器械一樣樣取出來,分門別類地碼在臨時診療室的桌上,做事乾脆利落,有條不紊。

  做完這些,她又去缸里舀了水,去院子角落抱了一捆柴,蹲在灶台前熟練地引火、添柴,開始燒炕。其實這些對她來說,不過是農村孩子從小練就的基本功。

  葉寧屋裡屋外地忙乎,兩個男醫生一時看呆了,面面相覷,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們原以為葉寧會嬌氣柔弱,凡事需要他們照應,沒想到,她卻是三個人里最快適應的那個。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村裡的義診就開始了。

  趙磊負責慢病管理。排隊的清一色是老人,都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老毛病——高血壓、糖尿病、關節炎,病程長,用藥亂,他得耐著性子逐個反覆叮囑。

  孫浩那邊更忙。村里人常年下地,腰腿傷、關節傷、扭傷摔傷是家常便飯,雖都不是大問題,但人數多,一個接著一個,忙得不可開交。

  葉寧自然而然地負責起婦兒。孩子們多是感冒發燒、積食消化不良,不算大病;女人們的問題則私密些,大多是生育留下的後遺症,因是女醫生,問診和檢查都方便許多。


  三個人就這樣各司其職,內科、外科、兒科臨時搭在一起,儼然一個小全科,配合得倒是井井有條。可即便如此,還是忙得不可開交。簡陋的衛生所里人進人出,問診、開藥、叮囑注意事項,三個人輪軸轉,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一直忙到暮色四合,最後一個病人離開,他們才算收了攤。去村委會匆匆扒了幾口飯,碗筷一撂,便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住處。

  村裡的夜來得早,剛過八點,窗外便漆黑一片。

  土炕燒得溫熱,鋪在身下暖乎乎的。葉寧躺在炕上,腰酸背痛,眼皮已慢慢發沉,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枕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伸手摸索著拿起來看,是賀南亭。

  她按下接聽鍵,但這裡的信號不好,屏幕上的圓圈轉了好幾圈才接通,畫面時斷時續,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臉。她只能關掉視頻,又切換成語音通話。

  聽筒里傳來賀南亭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親愛的,休息了嗎?今天累不累?」

  這兩天長途跋涉,又忙得腳不沾地,葉寧一直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那些煩心事,在心裡反覆提醒自己:要堅強,不能哭。可此刻,聽到他熟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一如既往的溫柔寵溺,眼眶倏地就酸了。

  積攢的疲憊和委屈,在這一刻全都涌了上來。她不敢讓他聽出任何異樣,自己安靜地擦了擦眼角,又深吸一口氣,把那情緒硬生生壓回去,這才平靜地開口。

  「嗯,休息了。不累,馬上就睡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賀南亭一整天沒敢打擾她,想著給她留點時間平復,讓她自己消化一下。可此刻聽到她還是這樣不咸不淡的語氣,心裡更加煩躁不安了。她居然還是那樣——不遠不近,不冷不熱,客客氣氣的,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他覺得自己更委屈,更無力。明明走之前兩個人還黏黏糊糊的,他每天想她想得發瘋,卻連電話都不敢打,生怕她忙、怕她煩、怕自己顯得太纏人,讓她反感。可她倒好,無緣無故就突然冷淡疏離得像個陌生人。

  「親愛的,想沒想我?」他閉上眼,咽下那些情緒,把聲音放得軟軟的,帶點撒嬌,又帶點賭氣,「我想你了。這個家裡沒有你,空蕩蕩的。我不想吃買的飯,一點滋味也沒有,吃不下去。晚上也沒人陪我說話,我一個人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


  他說得低聲下氣。實在沒辦法了,他知道,撒嬌和示弱對她最好用。以前每次這樣,她都會心軟。

  葉寧沒說話,淚水瞬間就奪眶而出。她側過臉,把手機拿遠了一些,不想讓他聽見。

  賀南亭這招對她太好用了。她見不得他工作辛苦,見不得他不好好吃飯、不好好睡覺。他只要一撒嬌、一賭氣,她就忍不住想順著、想哄著。他白天在外面那麼累,她不忍心再給他添堵。

  她不說話,電話那頭的賀南亭也沒再逼她。

  他沉默了一會,再開口時,聲音放得更柔,幾乎是在哄,

  「葉寧乖,聽話好嗎?你後天晚上結束了,我去接你好不好?」

  葉寧的淚水又流了下來。

  她該說什麼?該怎麼辦?她也想見他,想告訴他工作有點累,自己很想他。可現在,她還有這個資格嗎?

  那些該想清楚的事,她還沒想好;那些該下的決心,也沒狠下心。見了面,他只要一個擁抱、一個親吻,就能把她全盤打亂,就能讓她潰不成軍。她不是不想見,是怕見了面,就再也邁不動離開的步子。

  良久,她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不用了,後天結束後,我要和同事們寫報告,會很晚。你別來了。」

  賀南亭在心裡重重嘆了口氣。他不怕她生氣,不怕她鬧,就怕她這樣——不吵不鬧,只是安靜地把他推開。

  可他也知道自己急不得。追她這兩年,什麼困難沒遇到過?再難的時候也沒想過放手。現在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了,他更不可能退縮了。

  「那大後天早上我去,」他說,語氣開始變得堅定,不再有商量的餘地,「你哪裡也不要去,就在那裡等我。」

  「別麻煩了,我是開車來的,我自己……」

  話沒說完,賀南亭突然出聲打斷了她。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也不再是低聲下氣的哄勸,而是一種強硬的、不容反駁的語氣。

  「葉寧,你聽好了!」

  他的聲音沉下來,低沉,堅定,一字一句:「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可以解決!但是,我絕不允許你有別的想法,你死了這條心!這輩子,你都必須是我賀南亭的女人!」

  聽筒里安靜了幾秒。

  葉寧握著手機,手微微有些發顫。

  她還什麼都沒說,賀南亭就已經像一堵牆一樣橫在她面前,擋住了她所有想退縮的路。她突然覺得,自己那些試圖退回安全距離的打算,那些關於「配不上」的反覆掂量,在他面前,是多麼的無力。

  「聽見了嗎?」他又問,聲音軟下來一點,卻依然固執,「葉寧,說話。」

  眼淚無聲地滑落,淌過臉頰,洇進枕頭裡。葉寧心裡難過到了極點。

  愛他這件事,是在真正動了離開的念頭之後,才前所未有地更清晰起來——那麼堅定,那麼不可否認。

  像他那樣優秀的人,誰會不愛呢?他的愛溫柔、強大、霸道,她幾乎要溺死在裡面。可也正是因為他的優秀,才讓她的愛顯得那麼卑微,那麼不配,那麼沒有底氣。

  她不配,她沒有資格,這是事實。

  她的出身、父母早亡是事實,農村長大、無根無基,也是事實。他的家世顯赫、門第森嚴,是事實;他的優秀出眾、前程似錦,同樣是事實。他們之間那道階層的鴻溝,她拼盡全力也跨不過去。

  賀南亭的母親說得對,他們太不般配了。

  她該怎麼辦?

  她已經被客客氣氣地請出來了。難道還要再死皮賴臉地纏上去?纏上去做什麼呢?讓他夾在她與父母之間為難?讓他去和家裡翻臉?讓他為了她,去對抗從小栽培他、寄予他厚望的父母?

  「葉寧?」話筒里遲遲未得到答覆,賀南亭的聲音又傳來,帶著焦灼,還有幾分壓不住的氣惱,「說話。」

  窗外是村子沉沉的夜色,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犬吠,襯得這裡愈發寧靜悠遠。

  葉寧用力咬住嘴唇,把哽咽吞回去,平復了好一會兒,才含糊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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