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睡在這個老舊小區里,賀南亭的生物鐘依然雷打不動。六點準時醒來,換上運動服出門晨跑。
繞著小區的花壇跑了幾圈,又沿著外面的街道跑了一陣,回來時額頭微微沁著汗。沖完澡出來,葉寧已經起了,在廚房裡做早餐。
她穿著一條吊帶裙,頭髮鬆鬆地攏在一邊,露出後頸一片白皙細膩的肌膚。油鍋滋滋地響,牛奶和煎蛋香味飄了滿屋。
賀南亭坐在餐桌旁,看她忙活的背影,心裡那點愛意快要溢出來——以後,他也可以和他愛的女人,過上這種煙火氣的日子了。光是想想,他就覺得心滿意足。有她在,才算是家嘛。
葉寧回頭,見他坐在那裡傻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起身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盤子,順勢低頭在她頸側拱了拱,又往胸前蹭了蹭。葉寧推他:「你這毛病得改改了,別磨蹭了,快吃。我一會兒得早點走,今早有會。」
賀南亭根本沒聽進去,心裡轉著自己的小算盤。他夾了口雞蛋,裝作不經意地說:
「葉寧,今晚不值班吧?我下班去接你。你帶點衣服和日用品,還有書,一會兒我放到車裡。你在那兒什麼都沒有,去了不方便。」
他想的是,慢慢把這裡的東西一件件挪過去,堅持接她下班,過不了多久,她就算不搬,也等於搬了。
葉寧哪能不知道他那點心思。其實她已經默許了——他們已經如此親密,他既然那麼想在一起生活,那就在一起吧。只是她懶得搭理他那副得寸進尺的樣子,低頭吃飯,又催他快些。
吃完飯,她先開車走了。
賀南亭不僅不氣,還在心裡暗喜。他知道她沒有拒絕,就是同意了。
他站在衣櫃前,挑了幾件她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袋子裡。想了想,又悄悄拉開抽屜,加了幾件內衣進去,心裡覺得自己有些齷齪,但手上動作卻利落得很。又收拾了洗漱用品和幾本書,規規矩矩地都放進車裡。
他關上車門,看著后座那一袋東西,心情明媚得像窗外的陽光——一步一步的,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早會上,醫務處主任布置了下周的義診任務。南珠市下轄幾個偏遠鄉鎮的衛生院,每個點要安排兩到三名醫生,去三天,住兩晚。名單是提前定好的,各科室按名額上報,葉寧的名字也在列。
她低頭看手裡的安排表,目光在幾個地點之間來回掃。慶陽鎮離市區最近,車程一個半小時,路況好的話,晚上還能趕回來。她抬眼看了看主任,主動舉手說:「主任,我去慶陽吧。」
主任點點頭,在名單上勾了一筆,順手給她配了兩個男醫生搭班。旁邊的同事湊過來,小聲說:「葉醫生,慶陽條件最差,你怎麼專挑那兒?」葉寧笑笑,沒解釋。
她心裡惦記著賀南亭。跑遠了,他准要念叨,弄不好還得跟過去。近一些,至少晚上能趕回來,能天天見上面。
她也說不清是賀南亭撒嬌賣萌的本事見長,讓她越來越招架不住,還是自己不知不覺被他磨軟了,也想天天跟他膩在一塊。總之,她也不想讓他再沒著沒落地菸酒不離身,起居無常了。
晚上,賀南亭照例來接她下班,遠遠把車停在樹蔭下。
葉寧走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還沒坐穩,他就湊了上來,殷勤得不像話:「親愛的,我來系。」不由分說地拉過安全帶給她扣好,順勢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又裝作無意地在她胸前蹭了一下。
葉寧使勁推他,警惕地往車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賀南亭,你能不能別這樣?回頭被我們領導同事看見了可怎麼辦?」
賀南亭啟動車子,嘴角翹得老高:「隨便看!我是你男人,我怕誰?」
葉寧懶得理他,靠在椅背上,開始絮絮叨叨地說今天的工作。
上個季度他們科室的KPI沒達標,主任在會上點了名,說這個季度每個人都得打起精神來,她也逃不掉。今天林璐開會時湊過來,誇她皮膚好,問她用的什麼護膚品,她支支吾吾糊弄過去了,因為都是賀南亭買的,根本不是她這個牛馬能消費得起的。
賀南亭微笑聽著,一句也不插嘴。
葉寧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鳥,話題從KPI跳到護膚品,從護膚品跳到食堂的糖醋排骨,毫無邏輯,他卻聽得津津有味。這些工作瑣碎、日常、平凡,跟他每天面對的那些動輒上億的項目、複雜到令人頭疼的商業博弈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但他每次都聽得認真,一字不漏。和她相關的一切,他都喜歡。這才是正常夫妻該有的樣子嘛——他想。
到了家,葉寧去廚房做飯。賀南亭把車裡的東西都搬進屋,把她的衣服拎進臥室,一件一件地掛在衣櫃裡。
他把她的裙子插在他的襯衫中間,又把她的外套和他的西裝挨著放好,遠遠看著,兩排衣服交錯在一起,像是兩個人挨著擠著,甜蜜得分不開。
他滿意地關上衣櫃門,心情好得想唱歌。
葉寧炒了兩個菜,一葷一素。賀南亭吃得又多又香,偌大的餐桌,偏要和她擠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不時給她餵上一口。葉寧笑著推他:「回頭我給你拍張照,發到你們南山重工的工作群里,我讓賀總的濾鏡碎一地。」
賀南亭哈哈大笑:「你發,賀總給你點讚。哪個男人回家對老婆不這樣?賀總也是男人,也免不了俗。」
吃完飯,兩人坐在地毯上喝茶。葉寧看他心情好,便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南亭,我們醫院今天開會安排了今年的鄉鎮義診工作,後天出發,一共三天兩晚——」
話沒說完,賀南亭臉上的笑意就淡了。「義診?去哪兒?哪個鄉鎮?」
「我主動要求去慶陽的,很近的,開車一個半小時。」葉寧趕緊補了一句,「我怕你不高興,所以已經想好了,也不算遠,晚上我可以開車回來。」
賀南亭聽了,臉色雖還有些不悅,卻也知道自己這脾氣沒道理。這是她的工作,她獨立有追求,他該支持才對。
只是心裡到底捨不得,心情突然就沉重了,嘆口氣說:「就你那車技,還一個半小時,能不能迷路都不好說。你別跑了,還是我去看你吧。」
他的表現讓葉寧喜出望外。雖然不高興,但至少沒阻攔——這對賀南亭來說,已經是巨大的讓步了。
葉寧心裡一軟,趕緊主動坐到他盤著的腿上,環住他的脖子,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哎呀,我這是前世修了什麼福分呀,能找到這麼體貼懂事的大帥哥?」
她頓了頓,又哄他,「不過,帥哥工作這麼累,就別來回跑了。我三天就回來了,好不好?」
賀南亭從她一坐上腿就開始心不在焉。她不動他都覺得心癢難耐,她一主動,他哪還自持得住?
他不再接她的話茬,利落地抱起葉寧,大步往臥室走。一邊走,一邊低頭親了一口,聲音悶悶的:「親愛的,嘴上說可不行,得拿出點誠意來。」
葉寧又羞又惱,推他:「賀南亭,你討厭!現在天還亮著呢,你能不能別瘋了?」
「我是要偷人還是要偷東西,非得天黑?」賀南亭低頭看她,眼裡全是笑,「你再說,再說就得加碼。」
葉寧不敢吭聲了。他把她放到床上,一句話也不說,俯身就壓上來,又急又重,像是要把那點克制的委屈全討回來。
葉寧心裡也暖融融——她知道,他是愛她,愛得想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心裡想:這個男人,確實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不只他愛她,她也愛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