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南亭站在走廊里，望著窗外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氣。
這件事，是該讓家裡知道了，不能再遮遮掩掩了。而且，不管採取什麼方式，他都想讓這段關係堂堂正正地走在陽光下，讓父母認可，讓外界知悉。更重要的是，他要把這段關係徹底坐實，讓葉寧再也沒有反悔的餘地。
回到包廂，葉寧正低頭吃菜，看到他進來落座，她自然地給他續了茶水。
賀南亭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再提一次——哪怕抱著一線希望，他也想讓他們的關係有點實質性進展。這次，他沒有迂迴，沒有鋪墊，直截了當。
「葉寧，」他溫柔地開口，「現在我們這樣，說好聽點叫不公開，說難聽點，好像婚外戀一樣。你都快把我變成小三了——每天偷偷摸摸接你，半夜三更再摸進你家，這感覺一點也不好。」
他握著她的手，目光懇切。
「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你搬來我家，和我一起生活，好不好？」
葉寧愣了一下，他怎麼又來了？這件事快成他心病了。她都不好意思拒絕了，她放下筷子說：「你家離醫院太遠了，我上班不方便。」
賀南亭眼睛一亮——她沒有直接拒絕！
「那沒關係，」他立刻接話，眼睛亮起來，像是突然看到了曙光，「我在醫院附近再買套房子。你喜歡大的就大的，喜歡小的就小的，喜歡什麼樣的就買什麼樣的，按照你的愛好來裝修。行不行？」
葉寧在心裡嘆口氣，還是搖了搖頭：「不了，我不想住在別人家。還是想住在自己的房子裡。」
賀南亭急了，把椅子往她身邊拉了拉，幾乎是貼上她：「葉寧，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這你知道。」
他眉頭微微皺起，語氣里是真的無可奈何。
「你不想住我家，那我只能住你家。可是你的房子太小了——我那些資料、衣服、物品，一樣都搬不進去。而且……」
他看著她的眼睛，神情認真。
「我是個大男人，怎麼能住在女人家裡？」他聲音悶悶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這和倒插門有什麼區別？」
他見葉寧還是低頭沉默，又握住她的手，嘗試換個方式溝通，「要麼這樣，我買套房子，寫你的名字，這樣就是你的房子了。然後我搬到你的家，我們一起住，行不行？這樣問題就都解決了。」
葉寧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他，實在沒辦法了。
「對不起，」她囁嚅著說，「我們還只是……談戀愛。我……想有自己的空間。」
賀南亭愣住了。
他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有點酸澀，還有一點……生氣。
所以，根本不是上班遠不遠的問題。也不是什麼「必須住在自己房子裡」的原則。說到底，她對他還是有所保留。她對他的感情，和他對她的感情，完全不對等。
他可以為了她放棄一切原則，可以死皮賴臉地擠在她那個破舊的小區里睡小床，可以永遠主動，可以在她面前把所有的驕傲都放下。可她呢？她連搬過來和他一起住，都不願意。
他悶悶地坐在那兒，實在沒轍了。已經三請三讓了。認真的、玩笑的、迂迴的、直接的，各種方式都試過了，全都碰了壁。
可他又不敢逼她——逼急了，她說不定會縮回去。他們之間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可不想前功盡棄。
他苦笑了一下，退回自己的座位上，緩了緩，又自嘲道：「葉寧，你不會有一天不要我了吧？」
葉寧看著他，認真地說：「怎麼會呢？我沒有這個資格。」
這是她的心裡話。
她對賀南亭的感情是真的，那份心動、依賴和日漸深植的牽掛，都是真的。她也想和他長長久久地走下去，想和他有一個家。可是在她心裡，總有一層淡淡的、說不清的隔膜。
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每次和他在一起，她都有種不真實感——像做了一個過於奢侈的夢，隨時都會醒；像偷來了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隨時要被還回去。
還有他那個並肩而立的青梅竹馬，那個門第顯赫、至今未曾正面表態的家庭。這些因素其實一直都存在於背景里，只是她假裝看不見罷了。
如果有一天他們真要分開，那一定是因為她配不上他。不是她變心，是她夠不著了。
賀南亭聽了這話，心裡更不舒服了。這叫什麼話？什麼叫「沒有這個資格」？這分明是給自己留退路。
「我告訴你葉寧，」他握住她的手，語氣突然認真霸道，「我是你男人，這輩子都是。我們這輩子都得在一起，你想都不要想別的。」
賀南亭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悶悶地說：「吃菜。」
他在心裡暗暗籌劃著名。越是這樣，他越是不安。她越是不肯同居，他越是覺得心裡沒底。總怕她哪天又不告而別，又不認他了。
他得想辦法，把他們的關係坐實了。
他絕不可能再讓任何事情成為阻礙，她這輩子都必須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