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重工集團，總裁辦公室。
賀南亭正和李振東討論著新材料公司的具體工作規劃，門被敲響，是江東來。江東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一進門便快步走到賀南亭的辦公桌前，對著兩人，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度：
「賀總！李總！中標了！咱們中標了！」
賀南亭和李振東放下手中的文件，嘴角都浮起笑意。他們沒有太意外，這種級別的招標，雖然不可能提前知曉結果，但以他們的經驗和前期掌握的信息，早已推演得八九不離十了。
可江東來顯然更興奮：「評標結果今天上午剛出來，咱們綜合評分第一，技術分遙遙領先，而且，報價也卡在合理區間，並沒有影響利潤。」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感慨：
「這個項目對我們裝備公司來說太重要了。不僅是下半年的利潤支撐，更重要的是，這是我們在這個方向的一次重大突破。有了這個項目的經驗和業績背書，以後類似的項目，我們的競爭力會強得多。」
他看向賀南亭和李振東，鄭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賀總，謝謝李總。技術層面我們團隊準備得很充分，但能走到這一步，離不開李總的指導，更離不開賀總在高層的引見。這份功勞，是我們整個團隊的，也是集團的。」
賀南亭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他站起身，走到江東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東來，祝賀你和你的團隊，辛苦了。但中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工作更要打起精神。」
「我的建議是：第一，立刻組建最強的項目執行團隊，技術、生產、質量、供應鏈，各條線都要配齊人。第二，和客戶的對接要提前啟動，不要等合同簽了再動，現在就可以開始做前期溝通，了解他們的具體需求和關切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質量和交付，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這是咱們在這個領域的標杆項目，做好了，後面的路會越走越寬；做不好，前面的所有努力都可能白費。」
江東來認真地點頭：「賀總放心，我一定盯死這幾個環節。」
李振東也站起身，補充道：「東來，有任何需要我和新材料這邊支持的，隨時開口。不管是人員還是資源，只要你說，我這邊全力配合。集團層面，賀總和我都是你們的後盾。」
江東來再次道謝，臉上的激動還沒完全褪去。
末了，他忽然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對了，賀總，李總……有個事，得跟你們匯報一下。」
賀南亭抬眼看他。
江東來斟酌著措辭：「評標過程中，華銳精密那邊被指出『技術方案存在重大安全隱患』，好像是他們某個核心模塊的穩定性測試沒過關，被專家組指出來了。據說於家明非常惱火，當場跟評審組的人大吵了一架，場面挺難看的。」
他看了看賀南亭的臉色，繼續說：「而且……沒準他又要把這筆帳記到咱們頭上了。」
「畢竟評審組裡有方工在，整個評審過程對咱們的評價又這麼高，於家明那種人，肯定會覺得是咱們在背後使壞。」
「我聽人說，華銳精密這次為了這個項目幾乎押上了全部身家，前期經營本來就困難，就指著這個項目翻身。現在這個結果，對他們來說很難接受的。」
李振東聽完，眉頭微微皺起。他思索了一下，看向賀南亭：
「賀總，我看這樣，我以前和於家明還算能說上幾句話。要不然，我回頭約他吃個飯？大家都是同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太僵了總歸不好。他那個人性格有點偏激，容易鑽牛角尖，我怕他因為這件事再走死胡同。」
賀南亭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
「不用。」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目光沉靜：「吃個飯就能解決問題？沒準他更覺得我心虛。我行得正坐得端，大家各憑本事說話。當年他自己的問題，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技術方案有隱患被指出來，是評審組的職責，跟我賀南亭有什麼關係？他要記恨，那是他自己的事。」
他看向江東來，語氣轉為嚴肅：「東來，你也不用管這些。既然中標了，就更要讓他們看到咱們的實力。項目執行要精益求精，產品交付要無可挑剔。用事實說話，比什麼都強。」
江東來鄭重點頭：「明白，賀總，您放心。」
南珠市中心，舒雲的個人工作室。
這段時間正值新品發布前的衝刺階段，工作室里忙得不可開交。模特們正輪流試穿著新一季的樣衣，設計師們也在對每一件作品做最後的精修與調整。人聲交錯，腳步匆忙，異常忙碌。
作為工作室的核心人物，舒雲好不容易見縫插針地歇了口氣。她端著咖啡，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心裡在默默推演著發布會的流程。
這時，樂瑤湊了過來，她也是這次發布會上走秀的模特。她臉上帶著艷羨的表情：
「舒姐，您知道嗎？您現在可是熱點人物呀！」
舒雲聞言，笑著看了她一眼：「我也不是明星，哪來的什麼熱點？」
樂瑤誇張地睜大眼睛：「哪個明星能和您比呀？您都把少女們的夢中情人給拐走了！您沒看網上說的嗎？無數少女心都碎了！那可是真正的高嶺之花啊！」
舒雲聽了，心裡無比得意，但面上只是淡淡一笑，擺擺手：
「嗐，至於嗎？南亭就是來給我捧個場。別聽他們瞎傳。」
樂瑤心裡其實又羨又妒。
即使在賀南亭面前，周躍根本排不上號，她也沒能掙得一個正式女友的身份。再看看舒雲——本就家世顯赫、資源豐厚、人脈通達，還有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已經夠讓人眼紅了。
現在居然連賀南亭那樣的人物都出來給她站台——那可是賀南亭啊，南山重工的掌門人，身家至少千億，長相堪比頂流男星，低調得從不在娛樂場合露面。多少媒體想採訪他都難如登天，多少名流想請他吃頓飯都請不動。
「舒姐，賀總那樣的人物能是隨便給人捧場的？」樂瑤說，
「這些年，我可是頭一次看見他在公眾場合和女性有交集呢。您不知道，那天晚宴的照片流出去之後，多少人都在猜您和賀總的關係已經發展到哪一步了呢。」
她看著舒雲嘴角那壓都壓不住的得意，心裡暗暗啐了一口，面上卻裝作關心的樣子：
「不過，舒姐，我可提醒您啊。我聽小道消息說，有女人在私下接近賀總呢。賀總怎麼說也是男人，送上門的，白要誰不要？再說了，哪個男人能真的百毒不侵？」
舒雲手上的咖啡杯頓了一下。
其實樂瑤哪有什么小道消息，她就是憑著女人敏銳的直覺，從周躍偶爾閃爍的言辭和眉宇間那點不自然的神色里，揣測出來的。
她追問周躍，周躍只是含含糊糊地應付，再問就什麼都不肯說了。可越是含糊，越讓人覺得不對勁。
雖然沒有真憑實據，但她也想藉機刺一刺舒雲——舒雲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誰看了不心生嫉恨？
舒雲心裡很尷尬，也不想在樂瑤面前露怯，只是淡淡一笑：「你想多了。南亭那人，若能輕易被誰拐跑，早就不是現在這樣了。他這個人我了解，一般的女人他根本看不上眼。」
樂瑤見她這副反應，心裡譏笑——也算達到效果了。她也不再多說，笑了笑，轉身回了工作區。
舒雲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賀南亭對她是什麼態度。
那天晚宴上，他全程禮貌，該配合的也配合了，但該保持的距離也保持了。跳舞的時候，他手掌虛扶，身體始終和她保持著微妙的空隙；拍照的時候，他站在她身側，卻像是隔著一條無形的河。
那天他能來，更多的是出於兩家的交情，出於對長輩的尊重。對她本人，他乾乾淨淨，規規矩矩，一點過分的舉動都沒有。
回去以後，她懊惱，沮喪，但又無可奈何。可至少，他沒有別的女人，她還有機會。但如果……如果他真的有了別的女人？
舒雲的眼神暗了暗。
那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