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鋒往前傾了傾身子，神色認真起來。
「寵獸的進化，一輩子就那麼幾次，每一次都定終身。小骷髏的種族上限是高等超凡級，它這輩子只有一次進化的機會，從覺醒級邁進超凡級，進化成大骷髏，然後就到頭了。」
「進化的品質，直接決定它這一輩子的成色。獸環的品級高一檔，四維、技能、潛力，全都跟著高一檔。」
「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別不愛聽。」
鄭鋒頓了頓。
「以你的天分，小骷髏陪不了你太遠。你往後肯定要換寵獸的，境界上去了，換一隻種族上限精英級、統領級的主寵，這是每個御獸師都要走的路。」
「但正因為要換，這次進化才更要做好。大骷髏的品質越高，成就超凡級之後幹活越利索，跟著你接任務、打陪練、看場子，幫你把買新寵獸的錢一點一點掙回來。它出力，你攢錢，這才是正經路數。」
蘇宇聽明白了。
在鄭鋒的認知里，小骷髏是個過渡，養好了，是為了將來換更好的。
這份認知沒錯，擱在任何一個普通御獸師身上，都是實打實的好建議。
「我明白了，教官。」
蘇宇點頭應下，沒多解釋。
「明白就好。」
鄭鋒拉開抽屜，取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推了過來。
「亡靈系冷門，養的人少，前人留下的東西也少。不過小骷髏是亡靈系裡的基礎寵獸，進化材料這一塊，研發得還算可以。這個方子，是我當年在軍團里收錄的，你拿去看看。」
蘇宇把紙展開。
紙上一行一行，寫著五種資源的名目和數量。
【大骷髏進化輔方（軍團收錄）】
【幽冥苔，十二株。墓穴背陰處生長的苔類，死氣溫和，用於打底】
【白骨髓粉，三兩。骨獸骨髓風乾研磨所得，滋養骨質】
【怨絲繭，六枚。怨氣凝結成繭，補足魂性】
【墓燈芯，一對。墓穴長明燈芯的殘段，引死氣歸竅】
【蝕骨藤根，兩段。纏屍骨而生的藤類根須，淬鍊骨面】
五種資源，數量各不相同，後頭還附著半頁配伍的講究，哪樣先用，哪樣後用，間隔幾個時辰，寫得密密麻麻。
「照這個方子進化，三成的概率出綠色獸環，剩下七成，保底黃色。」
鄭鋒靠回椅背，語氣裡帶出點感慨。
「亡靈系寵獸少，前人少，但是光是普通資源，就得有數十萬種。從這數十萬種裡面找進化方子，確實不簡單。這張有三成機率出綠色的方子，算是機緣巧合，誤打誤撞才搞出來的。」
「當年軍團里一個老飼育師，養了一輩子骷髏兵，試了幾百種配伍，才碰出這麼一張。他退役的時候，把方子留給了醫療營，我抄了一份，一直存到現在。」
「三成綠環，放在亡靈系裡，已經是頂好的方子了。市面上那些野路子，能保住黃色就得燒高香。」
「多謝教官。」
蘇宇把方子折好，收進兜里，謝得誠心誠意。
這份心意是真的，方子的分量也是真的。
只是他不打算用。
真視之眼給的路線，死氣結晶一百枚，陰魂草三十株，當前培育狀態下，九成的概率進化完美形態，彩色獸環。
材料品相拉到極佳，十成。
三成綠環的方子再珍貴，也只能收進抽屜里存個念想了。
「方子裡這幾樣東西，資源庫能湊出兩三樣，剩下的，古戰場外圍興許碰得著。」
鄭鋒叮囑道，「這趟任務多留個心眼，看見亡靈系的資源就收著，那種地方出產的，成色比市面上的好。」
「記住了。」
「行了，回去吧，早點睡，明天趕路。」
鄭鋒擺擺手，「破境別急，順其自然。」
……
回到宿舍，蘇宇先收拾行裝。
作訓服疊好，療愈包檢查了一遍，針灸針、靈紋繃帶、止血散，一樣一樣碼齊。
小白也在收拾。
它把收藏袋攤開，蛋殼、碎磚、豹牙、豬骨、斷掉的骨刺，一樣一樣清點過去，挑了幾樣最寶貝的裝進袋裡，剩下的碼回窩裡，擺得整整齊齊。
挑完了，它把袋口紮緊，背在背上試了試鬆緊，這才滿意。
「就帶這幾樣？」
蘇宇看了一眼，袋子裡裝的是那顆豹牙、兩塊蛋殼，還有半截骨刺。
小白點了點頭骨。
出遠門，帶上最值錢的家當，剩下的留在家裡看家。
「行，睡前我練功，你自己玩。」
蘇宇洗漱完，盤腿坐上床，閉眼之前，把鄭鋒的叮囑過了一遍。
不焦躁，按平時的狀態走，水到渠成。
他調勻呼吸，一息六秒，靜坐一刻鐘，雜念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意識沉入精神海。
無垠的星塵在識海里舖開，一粒一粒，靜靜懸著。
蘇宇照著這一個月練熟的路數，先聚焦一粒，看清了，看透了，再由這一粒延展出去，一粒連一粒，星塵帶緩緩流轉。
流轉，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星塵帶的流轉變了。
原本散著的星塵，一粒一粒朝著同一個方向偏轉，速度慢慢齊了，間距慢慢勻了，圍著精神海中央那方御獸空間，排出了一條環形的軌跡。
一條，兩條，三條。
星塵入軌，軌道成環，環環相扣。
精神海深處傳來一聲輕響，那方原本邊界發虛的御獸空間，隨著星軌的成型，一寸一寸穩固下來，邊界清晰，內里開闊，再沒有一絲晃動。
星塵繞軌，空間穩固。
成了。
蘇宇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精神海里是滿的，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踏實勁。
他對著面前開了一眼。
【蘇宇】
【境界：星軌境】
【精神力：20.3】
星軌境。
破境的這一下，精神力順勢漲過了二十的門檻，停在二十點三。
蘇宇盤著腿，把之後的境界想了想。
星軌境再往上，是星辰境。
星辰境的門檻，需要五十點精神力才能嘗試突破。
星辰境構成星辰，精神力暴漲，寵獸的屬性、身體素質、能量都會反哺給御獸師，對寵獸的增幅是質變級的。
尋常學生，每天冥想能漲零點一左右的精神力，這還是心無雜念的情況下，雜念一多，漲得更慢。
從二十點熬到五十點，基本得一年，也就是熬到高二，才達到星辰境。
蘇宇算了算自己的速度。
人寵共修，大耗大補，配合真視之眼給的冥想方案，他這一個月漲了將近十點。
照這個勢頭走下去，星辰境用不了一年。
「先不想那麼遠。」
蘇宇收了光幕，扭頭朝獸舍的方向招了招手。
「小白，過來，帶你進去住住看。」
小白從窩裡躥出來，背上還掛著那隻收藏袋。
蘇宇心念一動，精神力空間的門戶對著契約的另一頭敞開。
一道白光閃過，小白的身影從屋裡消失了。
蘇宇閉上眼，意識沉進精神海。
星軌環繞的空間裡，小白站在正中央，正四下打量。
這方空間開闊，安靜，四面八方懸著緩緩流轉的星塵，光線柔和。
小白先原地轉了一圈，又蹦了兩下，試了試腳感。
然後它把收藏袋從背上解下來，找了個自己看著順眼的位置，把袋子端端正正放好。
安頓完家當，它一屁股坐下，兩隻手骨擱在膝蓋上，整副骨架鬆了下來。
契約那頭傳來的情緒，舒坦，安逸，滿足。
它喜歡這兒。
蘇宇開了一眼。
【小骷髏】
【狀態：休憩中（精神力空間滋養）】
【死氣雙倍恢復中】
【傷勢雙倍恢復中（暫無傷勢）】
白天技能測試消耗掉的死氣，正在一點一點回滿。
恢復速度是外面的兩倍。
傷勢也在恢復。
蘇宇看著空間裡那個盤腿坐著的小骨頭架子，嘴角翹了起來。
往後精神力越厚，這方空間的滋養就越足，小白的恢復和提升，還會更快。
蘇宇已經開始期待自己的精神力空間裡滿是寵獸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