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回回神吧，這才是第一個月，以後每個月都是這樣，直至你們成為合格優秀的御獸師。」
鄭峰的聲音將大家的思緒拉回現實。
「考試時間定的是明天早上，今天其他時間你們自由處理，全權自習。」
「周三外出歷練。」
「好了，現在都散了吧。」
鄭峰擺了擺手，身形消失在門口。
學生們先是一片議論之聲，之後漸漸也都散了，自己各自去忙了，有的是去訓練寵獸去了，也有去狂背文科知識的。
至於蘇宇，倒是沒什麼事情做。
小白的技能等級已經達到了完美，距離出神入化還很遙遠，臨時抱佛腳也沒什麼提升了，至於等級嘛，覺醒九級，想繼續提升就只有進行一次進化了。
沒什麼事做，蘇宇乾脆背了背文科知識，順帶計算了一下自己的貢獻值餘額，最近坐診可是賺了不少貢獻值的。
「……」
「這個月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下個月的目標，就是攢夠讓小白成功完美進化的貢獻值……如果能在這次前往古戰場時候就湊齊進化材料，那就更好了。」
蘇宇喃喃自語。
一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晚上。
蘇宇剛盤腿坐上床，手腕上的通訊手錶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著兩個字。
老爸。
蘇宇接通，父親的聲音從表里傳出來，背景里有炒菜的動靜，估計是剛下班，在家做飯。
「小宇，沒打擾你訓練吧？」
「沒有，剛忙完。」
「那就好。」父親頓了頓：「爸算著日子，你們月假是不是快到了？」
「快了，明天考核完跟著有個外出任務，任務一結束就放假，兩天。」
「外出任務？」父親的聲調高了一些：「出城？」
「學校組織的，全班一起，教官帶隊，去歷練區的外圍轉一圈。」
蘇宇把話往輕里說：「爸，您在兵團呆過，外圍區安全得很。」
表那頭沉默了兩秒。
「嗯，學校安排的穩妥。」
父親沒再多問，只放緩了聲音：「任務上多長個心眼，別逞強。放假回來想吃什麼？爸提前備料。」
「紅燒肉吧，食堂的沒您那個味。」
父親在那頭笑出了聲。
「成，兩斤肋條，提前給你鹵上。你秦姨也念叨你了，說你走了一個月，診所里連個遞紗布的人都沒有。」
「爸，替我跟秦姨說一聲，我月假回去，頭一站先去診所看她。」
「行，我給你帶到。」
「還有個事。」
蘇宇頓了頓：「我在學校認識了一位療愈師前輩，姓宋，宋清河，說是當年在軍團醫療營帶過秦姨。他托我給秦姨帶句話。」
表那頭的炒菜聲停了。
「宋清河？」父親的語氣變得感慨了起來：「老宋啊……他還在帶學生呢。」
「沒帶學生，是療愈師的療愈師，爸，您也認識？」
「打過交道，當年在前線，你媽……」
父親的話說了半截，停住了。
他把話頭拐了回去。
「都是老熟人。話你親自帶給你秦姨，她聽了高興。」
蘇宇握著手錶，心裡那點疑問冒了個頭，又被他按了回去。
電話里問不出什麼，月假回去，當面再說。
「知道了爸，鍋里是不是坐著菜呢？我都聽見響了。」
「哎喲，我的蔥花！」
表那頭一陣手忙腳亂，父親匆匆撂下一句「好好考試」，通訊斷了。
蘇宇看著暗下去的錶盤，笑了一會兒，笑完把手錶摘了，擱在床頭。
窗外，營區的熄燈號悠悠地響。
獸舍里，小白清點完它的收藏，把袋口紮好，蜷進窩裡，眼窩裡的焰珠壓成了兩粒安靜的光點。
蘇宇盤腿坐正，閉眼前最後看了一眼面板。
【蘇宇】
【境界：星塵境】
【精神力：18.9】
【契約寵獸：小骷髏（覺醒9級·經驗滿溢·可進化）】
【技能：骨刺（完美）、死氣護體（完美）】
精神力差一點點，就能成功晉升為星軌境界，今晚努努力，再冥想一下，明天的成績會更好。
至於小白，一切都是完美的，就只差進化材料了。
蘇宇收了光幕，沉入冥想。
星塵在識海里緩緩流轉。
周二清晨，天剛亮透。
早操結束，三班的學生們陸陸續續進了教室，比平時安靜了一大截。
走廊里，別的班也在往各自的教室里進人，腳步聲比往常密，說話聲比往常低，整層樓都透著一股緊巴巴的味道。
教室里五十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
陳岩把教材立在桌上，一頁一頁地翻，嘴唇動個不停。
林小婉閉著眼坐在位子上養神，青紋蛇盤在她手腕上，一動不動。
龐磊抱著大川坐在蘇宇旁邊，桌上攤著一本卷了邊的《寵獸培育基礎》，腦袋埋在書頁里，念念有詞。
「淬鍊期餵食配比，三成主糧，兩成輔料……不對，是四成主糧……」
「臨時抱佛腳，來得及嗎？」蘇宇問道。
「佛腳也是腳，抱一下心裡踏實。」
龐磊頭都不抬：「宇哥你倒是穩，一點不慌。」
蘇宇笑了笑，沒接話。
慌什麼。
今天早上起床，他對著洗漱鏡開了一眼，精神力數字看得清清楚楚。
【精神力：19.8】
小白則是覺醒9級，經驗值滿格，骨刺完美，死氣護體完美。
考試就是個走流程。
小白蹲在他的課桌角上，兩隻手骨擱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它今天出門前把收藏袋清點了兩遍，非要背著來，說什麼都不肯放宿舍，這會兒袋子就擱在它腳邊，袋口朝里，防著別人看。
七點半整，鄭鋒進了教室。
他胳膊底下夾著一摞牛皮紙袋，往講台上一放，目光掃過全班。
「都坐好。」
教室里的翻書聲、嘀咕聲，瞬間沒了。
「月度考核，現在開始。今天一整天，我監考。」
鄭鋒拍了拍那摞紙袋。
「上午，綜合學識筆試兩個半小時，療愈、資源辨識、寵獸習性、培育理論，四大塊全在裡頭。收卷之後，上儀器，測精神力、寵獸等級、寵獸技能。學識的實操部分明天考，今天不用管。」
「把桌面清乾淨，寵獸全到教室後頭待著。筆試期間，誰的寵獸亂跑亂叫，扣它主人的分。」
一陣桌椅響動。
各家的寵獸被送到教室後牆根，大川趴在地上，尾巴還在搖。
雷鼠被李響按了三次才蹲住。
小白背著收藏袋走到最邊上，靠牆坐下，兩隻手骨搭在袋子上，坐姿標準，而其他寵獸好似感覺到了威壓一樣，都離得小白遠遠兒的。
試捲髮了下來，蘇宇掃了一眼，題量不小，正反兩面印得滿滿當當。
第一題就是送分題。
「火屬寵獸幼年期誤食水屬飼料，應當如何處置？」
蘇宇提筆就寫。
停喂，清水灌服，觀察半日，若有火囊滯澀之相，餵食一錢火絨草粉引火歸位。
這題他閉著眼都能答。
周嬸家的火斑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連隱性血脈衝突那種大醫院都查不出的病例他都親手經辦過，課本上這點東西，實在算不上難。
一道接一道，筆尖沒停過。
這些題考的都是教科書上的死知識，條條框框，背下來就有分，就是題量大，時間很緊張。
教室後牆根，雷鼠啃了一下椅子腿，吱了一聲。
李響的後背當場繃直了。
鄭鋒從講台上抬起眼皮，往後牆掃了一眼。
小白伸出一根指骨，戳了戳雷鼠的腦袋，又指了指地面。
雷鼠縮著脖子蹲好了。
教室里重新只剩筆尖的沙沙聲。
兩個半小時，正正好好。
蘇宇寫完最後一題，從頭到尾又檢查了一遍，剛放下筆，講台上的聲音就響了。
「時間到，收卷。」
卷子從後往前傳。
龐磊交卷之後，臉皺成了一團，湊過來壓著嗓子哀嚎。
「宇哥，淬鍊期配比那題，三成主糧還是四成？」
「四成。」
「完了，我寫的三成。」龐磊捂住胸口：「兩分沒了，心疼。」
前排的陳岩也扭過頭來：「凝血草那題，你寫沒寫斷口？我光寫了葉脈和根須。」
「寫了，斷口發亮，藥香帶苦。」
「……三分沒了。」
陳岩轉回去了，背影都蔫了。
蘇宇對自己這份卷子有數，沒有一題拿不準，滿分跑不了。
……
鄭鋒把試卷理齊，裝袋封口，然後朝門外揮了揮手。
「抬進來。」
門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隻灰毛猿猴邁著長胳膊走了進來，它肩高比人還高出一頭，兩條手臂垂到膝蓋，一身腱子肉。
懷裡抱著一台儀器，背上還捆著兩台，走一步，地板震一下。
這是後勤處的鐵臂猿，專干搬運的活。
它把三台儀器一台一台卸下來，在教室中央擺成一排，擺完還伸手扶正了一下位置，沖鄭鋒呲了呲牙，要了幾根香蕉，這才轉身走了。
教室後頭，小白從寵獸堆里站了起來，眼窩裡的焰珠追著鐵臂猿的背影，一路看到門口，嘴巴張的老大，好似在流口水一樣。
那麼大的個頭。
那麼長的臂骨。
蘇宇隔著半間教室都接到了契約那頭傳來的念頭，他咳了一聲，壓低聲音。
「收心，那個不能進收藏袋。」
小白不情不願地轉回了頭，把自己的袋子抱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