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河聽著，目光在蘇宇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回記錄本上。
寫完之後他擱下筆。
「行了，寵獸領走，出院。」
等周正牽著鐵背狼千恩萬謝地走了，療愈室里沒了外人，宋清河才背著手踱到蘇宇跟前。
「往後坐診，尋常的病例你自己接。」
「謝謝宋老師。」
「謝什麼，你多接一單，多磨鍊一下療愈技術，以後有大用，一個頂級御獸師，一定是全面全能的，另外就是你多賺點錢，我嘛，我多歇一會兒。」
宋清河擺擺手，轉身理他的藥櫃去了。
……
周六晚上，宿舍。
最後一枚死氣結晶下了肚，半筐廢草見了底。
小白蹲在空盤子前，把最後一點結晶碎渣撿進嘴裡，蘇宇真視之眼中光芒流轉。
【等級：覺醒9級】
【EXP：1000/1000（已滿）】
【經驗值滿溢，當前等級已至覺醒級頂點】
【可選擇進化：小骷髏（覺醒級）→大骷髏（超凡級）】
【當前培育狀態下，進化為完美形態的概率：90%】
經驗條滿了。
金燦燦的一整條，頂在覺醒級的天花板上。
小白也感覺到了，它站起身，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兩隻手骨按在肋骨上，眼窩裡的焰珠亮得晃眼。
它的身體裡脹鼓鼓的，一股力量憋在骨頭縫裡。
「別急。」
蘇宇蹲下來。
「材料還沒湊齊，湊齊了也不能急，得等品相極佳的。九成不進化，咱們要百分之百。」
小白眨了眨眼窩裡的焰珠，重重點了點頭骨。
它轉身回窩，把收藏袋抱出來清點了一遍，蛋殼，碎磚，豹牙，骨刺，一樣一樣碼好，碼完盤腿坐進窩裡，兩隻手骨擱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一副安心攢勁的模樣。
……
周日上午，全營廣播響了。
「破曉營全體學員注意，十點整，一樓大廳集合，總教官訓話。」
十點，大廳里五百號人站得整整齊齊。
雷戰站在營旗底下，目光橫掃全場，大廳里靜得能聽見寵獸的呼吸聲。
「都來了一個月了。」
他開口，嗓音沙啞，字字砸在地上。
「一個月里，有人天天泡訓練場，有人晚上加練到熄燈，也有人混日子，我都看在眼裡。練得怎麼樣，嘴上說了不算，得拉出來遛遛。」
「從下周一開始，月底大考，為期五天。」
「前兩天，月度考核。後三天，外出實戰任務。」
大廳里起了一陣壓不住的騷動。
「考核的章程，明天各班教官細講，我只說規矩。」
雷戰豎起一根手指。
「考核成績計入排名，全營五百人，從頭排到尾，掛在這塊屏上，排名靠前的，貢獻點獎勵，一千點起步，第一名五千點。」
「表現突出的，培養合約升檔。D升C，C升B，檔位上去了，每月的資源配給跟著上去。」
「要是有人能拿出讓我睜大眼睛的表現。」
雷戰頓了頓，目光在人群里緩緩掃過。
「跳級，也不是沒有可能。破曉營的規矩是能者上！」
底下學生們的呼吸聲都粗重了。
「外出任務的章程，考核結束當天公布。我先透一句，地點不在江城，都把膽子提前備好。」
「解散。」
隊伍散開，大廳里炸開了鍋。
「跳級！聽見沒有，跳級！」
「合約升檔才是實的，C檔每月的配給是D檔的數倍……」
「外出任務不在江城？那得坐幾個小時的車？」
龐磊抱著大川，從人堆里擠到蘇宇旁邊，圓臉皺成了包子。
「宇哥，我這心裡咚咚的。」
「慌什麼，考核又不吃人。」
蘇宇笑了笑。
龐磊掰著手指頭，愁雲慘霧：「我預支了首季的補貼，九十個點早花得毛都不剩。教官說了，考核墊底的，來月補貼減半。我這萬一考砸了，下個月大川就得跟我一塊兒吃基礎糧，它那飯量，基礎糧它塞牙縫都不夠。」
大川在他懷裡嗚咽了一聲，像是聽懂了，把腦袋埋進主人的胸口。
「那就別墊底。」
蘇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
……
周一上午，三班教室。
鄭鋒抱著一摞資料上了講台，往台上一站，底下的嘀咕聲自己就停了。
「月底考核的章程，我來講一講，都豎起耳朵聽好了。」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大項。
「考核兩天，考四大項。」
「第一項，御獸師精神力測試。共鳴儀測數值，這一項沒得取巧，平時冥想偷懶的，儀器上見真章。」
「第二項，寵獸等級測試。測你們寵獸的等級和戰力數據，這一項考的是你們一個月的飼育功夫。」
「第三項，寵獸技能測試。靶場實測，考技能的熟練度、威力、單個技能的成色，多個技能的銜接，都在裡頭。」
「第四項，綜合學識。療愈、資源辨識、寵獸習性、培育理論，筆試加實操。別嫌雜，這些都是御獸師吃飯的本事。」
鄭鋒把粉筆一擱。
「注意，這次沒有實戰考核。實戰放在後頭的外出任務里檢驗，真刀真槍，比演習場裡打分實在得多。除了實戰，御獸師需要的本事，這回全都要過一遍篩子。」
台下有人舉手。
「教官，四項的占分呢？」
「精神力和寵獸等級各占二成五，技能三成，學識二成。」
鄭鋒掃了一圈：「都聽明白了？還有疑問嗎？」
又有人問：「教官，外出任務去哪兒啊？」
「考核結束當天公布。」
鄭鋒頓了頓，大概是覺得吊胃口沒意思，鬆了個口：「地點離江城不近，去的路上不坐車，走傳送陣。」
教室里一片譁然。
「傳送陣？!」
「源晶陣法？」
「……」
鄭鋒抬手往下壓了壓。
「大驚小怪。任務的地方是校方聯合十幾家高中圈定的歷練區，一處古戰場遺蹟的外圍，傳送陣是常設的，專門送學員歷練用。」
古戰場。
這三個字鑽進耳朵的瞬間，蘇宇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想起了《寵獸資源市價年鑑》上那行注釋。
亡靈類資源不產於尋常山野，僅出產於凶獸戰場之死地、萬獸坑、古戰場遺蹟等絕地。
古戰場遺蹟。
死氣沉澱的絕地，死氣結晶的產地，更是陰魂草生根的地方。
資源庫的貨，品相中等。
坊市的存貨，品相中上頂了天。
可絕地里新采的、沒經過轉手存放損耗的材料呢？死氣最濃的地界裡長出來的東西呢？
蘇宇心動了。
品相極佳的材料，市面上找不著，得去產地里親手挖。
進化材料的缺口，那差著的一成概率，興許就落在這趟任務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
小白蹲在課桌角上，也不知道聽懂了多少，兩隻手骨擱在膝蓋上，眼窩裡的焰珠對著黑板上「古戰場」三個字，滴溜溜直轉。
「穩住。」
蘇宇用指腹按了按它的頭骨，低聲道：「先考試，考完帶你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