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儀器一字排開。
最左邊一台，底座上立著六根水晶柱，圍成一圈，中央一塊掌印板。
精神共鳴儀的便攜版，和入學檢測那台一個路數，小了幾號。
中間一台，圓筒狀的艙體，艙門敞著，艙壁內側刻滿細密的陣紋。
最右邊那台最大，一塊厚重的合金底座，正面豎著半人高的受擊板，板後連著源能主機，還掛著一塊顯示屏。
鄭鋒走到儀器邊上，抬手拍了拍受擊板。
「規矩講一遍，都聽好。」
「三台儀器，三個項目，按學號排隊，挨個來。」
「第一項，精神力測試。手按掌印板，進入冥想態，儀器給出你們當前的精神力數值。這一項沒得摻假，平時冥想下沒下功夫，數據上見真章。」
「第二項，寵獸等級測試。寵獸進艙，源能光輝掃描，寵獸等級一目了然。這一項考的是你們一個月的飼育功夫。」
「第三項，技能測試。」
鄭鋒屈指敲了敲受擊板。
「攻擊技能，寵獸全力打這塊板。儀器綜合衝擊力、能量強度、穿透性，一套複雜計算下來，出一個爆發傷害數值。」
有學生舉手：「教官，這數值是個什麼標準？」
「問得好。」鄭鋒點頭：「數值一，等於一頭成年大力牛全力一擊的傷害。」
「大力牛都見過吧？無屬性寵獸，工地上馱梁搬石頭的那種，性子溫順，一身蠻力，城裡運輸建築材料全指著它們。一頭成年大力牛，覺醒1級，全力一擊能把土牆撞出個窟窿。」
「你們寵獸的爆發數值是多少，就約等於多少頭成年大力牛同時給你來一下。」
「當然，只是估算，但也可以用來參考。」
底下響起一片吸氣聲。
「我家樓下工地就有大力牛。」
有人小聲嘀咕：「我家寵獸這一下子，能頂幾頭牛？」
「至於防禦、增益這類非攻擊技能，儀器測不了，我來測評。」
鄭鋒接著說：「連同攻擊技能一起，每隻寵獸的每個技能，都要進行測試。」
「技能占總分三成，四項里占比最重，都打起精神來。」
他掏出登記板。
「開始。一號，陳岩。」
陳岩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起來，走到共鳴儀前。
手按掌印板，閉眼，冥想。
六根水晶柱依次亮起，光暈升到柱身一半穩住了。
儀器報數。
「精神力，十二點六。」
陳岩睜眼，長出了一口氣。
入學的時候他測的是十點一，一個月漲了兩點五，在班裡算用功的。
「中上水準，保持住。」
鄭鋒記了一筆：「下一項。」
石甲蜥慢吞吞爬進艙體趴好。
艙門合攏，一層淡金色的光輝從艙頂罩下來，從頭到尾掃了三遍。
屏幕亮起。
「石甲蜥，覺醒4級。」
第三台儀器前，陳岩下令。
「衝撞！」
石甲蜥後腿一蹬，整個撞在受擊板上，一聲悶響。
顯示屏跳出數字。
「爆發傷害，二十三點。」
「再放岩殼。」
石甲蜥周身甲片泛起灰光。
鄭鋒走上前，伸手在甲殼上按了按，又屈指敲了幾處，點點頭。
「衝撞，熟練，岩殼，熟練。綜合表現中上，下去吧。」
陳岩回座位的路上，腰板挺得筆直。
二十三點。
這個數放在覺醒中階的寵獸里，只能說是一般，不過放在剛剛開學一個月的班級之中，算是不錯了。
「下一個，李響。」
養雷鼠的男生上去了。
精神力十一點九。
雷鼠進艙，覺醒3級，技能測試，一手電花劈在受擊板上，爆發十七點。
測完了雷鼠還不肯下來，繞著受擊板竄了兩圈，被李響拎著尾巴拽了回去。
「電花，熟練。」鄭鋒記錄：「等級低了，回去查查食譜，它這個月長得有點慢。」
李響苦著臉應了。
「林小婉。」
扎馬尾的女生走上前。
水晶柱亮起，光暈升過了前頭所有人的位置。
「精神力，十三點一。」
班裡響起小聲的議論。
十三往上的，到目前為止她是頭一個。
「冥想很紮實。」鄭鋒點頭。
青紋蛇進艙，覺醒4級，技能測試，蛇身纏上受擊板，一口咬下去。
「爆發傷害，十六點。」
數字不高，底下有人嘀咕了一聲。林小婉抿著嘴，臉有點紅。
「數字低，不代表技能差。」鄭鋒敲了敲登記板：「毒牙的傷害在毒。測力儀算得出牙口的勁，算不出毒性入體之後的傷害。實戰里這一口咬實了，比鈍傷麻煩得多。」
「纏繞，熟練，毒牙，熟練，下去吧。」
林小婉鬆了口氣，抱著蛇回了座位。
「龐磊。」
龐磊把大川往地上一放，搓了搓手，走到共鳴儀前。
水晶柱亮了，光暈升到一半就不動了。
「精神力，十一點八。」
「呃。」龐磊撓頭。
「冥想課打瞌睡。」鄭鋒面無表情：「下一項。」
大川顛顛地跑進艙體，尾巴搖個不停，掃描光輝罩下來，它還仰頭去咬。
「垂耳跟風犬，覺醒4級。」
技能測試，大川一口咬在受擊板的測試墊上，前爪扒著板子，腦袋拼命搖。
「爆發傷害，十九點。」
「撲咬，熟練。疾跑我平時看過，也算熟練。」鄭鋒記錄：「寵獸養得不錯，你自己拖了後腿。回去把冥想補上，別讓大川等你。」
「是！」
龐磊抱起大川，樂顛顛地回了座位，一坐下就湊到蘇宇耳邊。
「宇哥，大川給我長臉了！」
「嗯，就是你拖後腿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又過了幾個人，輪到趙虎。
這是個平時不聲不響的男生，坐在後排，家裡在城郊種菜，寵獸是入學發的免費蛋孵出來的，一隻青風雀。
精神力，十二點二，平平常常。
青風雀進艙，掃描。
「青風雀，覺醒5級。」
教室里起了一陣響動。
覺醒5級！
到目前為止的最高等級。
前頭測完的人里，4級就算不錯了，5級這是頭一份。
「可以啊趙虎，悶聲幹大事。」
「他家不是種菜的嗎，哪來的錢餵到5級？」
趙虎站在儀器邊上直搓手：「它自己能吃，胃口好，長得快……」
技能測試。
青風雀振翅而起，雙翅一絞，一道青色風刃斬在受擊板上。
「爆發傷害，三十四點。」
這回教室里的議論聲壓不住了。
三十四點！比前頭最高的二十三點，高出一大截！
鄭鋒走到受擊板前，看了看板面上那道風刃的痕跡，又讓青風雀連放三發，盯著它雙翅絞風的動作看了半天。
「風刃，精通。」
四個字落地，教室里靜了一瞬，隨即嗡的一下。
「精通？！」
「覺醒級的寵獸，技能精通？」
「覺醒級寵獸，一個月能把一門技能磨到熟練就算合格，它竟然精通了！」
鄭鋒抬手往下壓了壓。
「都靜一靜。」
「趙虎這隻青風雀，血脈資質好。風刃是它娘胎裡帶出來的本事，出殼自帶熟練，而且該寵獸性格堅毅，勤奮，這一個月自己就練習到了精通。」
他看了趙虎一眼。
「這是寵獸自己的天分，和訓練關係不大。趙虎，你小子運氣好，免費蛋里開出這個成色的，百里挑一。好好待它，別辜負這份資質。」
「哎，哎！」
趙虎連連點頭，招回青風雀，小心捧回了座位。
底下一片羨慕的目光。
同樣是大夏發的免費蛋，人家開出了自帶精通的青風雀，自己的寵獸還在入門和熟練之間掙扎。
人比人，氣死人。
再往後，測試按部就班。
一個接一個的學生上前，數字一個接一個地報出來。
精神力基本都在十二上下打轉。
入學的時候大家都是十點出頭，一個月冥想下來，漲兩點是正常水準，漲兩點五算刻苦，漲三點的，整個班找不出幾個。
寵獸等級，覺醒3級的有，覺醒4級的多。
5級的，趙虎之後再沒出過第二個。
爆發傷害都在二十點上下浮動。
技能境界，入門和熟練各占一半。
精通全班到現在就趙虎那隻青風雀獨一份。
鄭鋒一筆一筆地記，登記板翻過一頁又一頁。
然後，他念到了那個全班都在等的名字。
「下一個，蘇宇。」
教室里的氣氛，頓時不一樣了。
前排後排的腦袋齊刷刷轉了過來。
開營測試獨殺三頭肉蛋豬，總教官欽點單人宿舍，療愈室坐診大名鼎鼎，在高二年級都很有話題度。
這一個月，三班的話題人物就這麼一位，他的成績能到什麼份上，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氣想看。
「來了來了。」
「我賭他精神力十五往上。」
「十五？你可真敢想，那得一個月漲五點。」
龐磊在旁邊搓手，比自己上場還緊張：「宇哥，穩住。」
蘇宇點頭，站起身。
小白從教室後牆根一路小跑過來，收藏袋往蘇宇桌子的抽屜洞一放，拍了拍袋口，然後跳上他的肩頭坐穩。
一人一骷髏，走到了共鳴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