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靜了。
角落裡，蘇宇早就開了眼。
淡金色的光幕，在青絨兔的上方鋪開。
【青絨兔】
【種族上限：低等超凡級】
【等級：覺醒3級｜技能：藤須（入門）、疾跳（熟練）】
【狀態：血脈威懾（持續性應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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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因：該個體所在宿舍，另一學員契約寵獸為灰紋蝮蛇。蛇類為兔屬天敵，其氣息晝夜瀰漫於同一居室，該個體血脈本能長期緊繃，無法深度入眠，精力持續透支，發為萎靡、掉毛、顫抖】
【調理方案：遷離蛇息環境，另置安靜獸舍；輔以安神草汁液飲用三日。隔絕天敵氣息後，七日可復】
蘇宇把光幕從頭看到尾，心裡有了底。
他往前走了兩步，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宋老師，我想問那位五班同學一個問題。」
宋清河抬眼看他，認出了他肩頭那隻小骷髏，眼裡閃過一點興味。
「兔子的主人今天沒來，問題你問我，昨天接診，它宿舍的情況我問過底。」
「那正好。」蘇宇開口：「這隻兔子住的宿舍，四人間，獸舍架在床尾。我想問的是，同宿舍另外三個學員的寵獸，都是什麼？」
宋清河的眼神動了一下。
「一隻土撥鼠，一隻青殼龜。」他頓了頓：「還有一條灰紋蝮蛇。」
「那就是了。」
蘇宇指了指診台上抖成一團的青絨兔。
「蛇是兔子的天敵。這份怕，寫在血脈里，改不了。那條蝮蛇就算一動不動，什麼都不干，它的氣息瀰漫在宿舍里，兔子的本能就一刻不敢松。」
「白天上課，人多熱鬧，氣息雜，它還能喘口氣。一到夜裡，宿舍門一關，滿屋子就剩天敵的味道，它眼睛都不敢閉。諸位想想，換成人，跟一頭老虎睡一屋，就算籠子鎖得再牢，誰能睡得著？」
「它這一身的毛病，掉毛，發抖，不吃食，全是熬出來的，指標當然全正常。」
療愈室里落針可聞。
林小婉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拍手：「對上了！它那份怕，白天淡，我剛才感應的時候還奇怪，宿舍才是它最怕的地方！」
宋清河沒說話。
他伸手按住青絨兔的後頸，指腹在頸椎兩側細細摸了一遍，又扒開它耳根的絨毛看了看。
「頸側的肌肉，繃得跟弓弦一樣。耳根有自噬的齒痕，焦慮到啃自己了。」
他直起身，緩緩點頭：「對得上，全對得上。血脈威懾，這個病根，檢測艙照不出來，只能靠人的眼睛問出來。」
他轉向全班，聲音提了起來。
「都聽見了？這就叫心到。查體查到頭，指標全正常的時候，就得抬起頭來，去看寵獸住在哪兒，吃的什麼，身邊是什麼，怕的什麼。療愈師治的是活物，活物的病，一半長在身上，一半長在日子裡。」
「處置方案呢？」宋清河回頭問蘇宇：「說完整。」
「給兔子換個獸舍，挪出那間宿舍，徹底隔開蛇的氣息。再用安神草煎汁，兌水裡喝三天，安一安神。隔了天敵的味道，幾天自己就緩過來了。」
「安神草的用量？」
「覺醒三級的木系寵獸，一天一株，多了壓性子。」
宋清河盯著蘇宇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了，臉上的皺紋全舒展開了。
「成，助理有人了。」
他一拍診台：「蘇宇是吧，往後每周六，跟我坐診。平時每周輪值兩個晚上，工時按章程計分，經你手看好的病例，提成另算。委屈你了嗎？」
「不委屈，求之不得，多謝前輩。」
蘇宇心裡踏實了。
穩定的貢獻點進項，外帶病例提成，小白的口糧，往後就有了著落。
人群里響起一片吸溜聲。
龐磊在後頭小聲哀嚎：「肥差沒了，我就說這肥差輪不著咱們……」
下了課，學生們抱著寵獸散了。
宋清河把蘇宇單獨留下，交代輪值的章程，交代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蘇宇隨身那個墨綠色的帆布包上。
「你這療愈包，打開我看看。」
蘇宇依言打開。
宋清河掃了一眼包里的家什，針灸針，靈紋繃帶，止血散，最後目光停在那本泛黃的手抄冊子上。
他把冊子拿起來，翻了兩頁，翻到一半，手停住了。
「這個繃帶的纏法，八字迴環收尾……」他抬起頭：「你師承哪位？」
「我師父在江城開寵獸診所，姓秦，秦晚晴。」
宋清河愣住了。
他捏著那本冊子，半天沒說話，再開口的時候，嗓音沉了下來。
「晚晴啊。」
他把冊子合上，仔細放回包里，拍了拍蘇宇的肩膀。
「難怪，難怪你這份眼力。你師父當年在軍團醫療營，是我帶出來的兵。她的腿……唉，不提了。」
宋清河擺了擺手，轉身往裡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等放假回去的時候，替我帶句話，就說老宋問她好。」
「一定帶到。」
蘇宇背起療愈包，心裡琢磨著這層意外的關係。
……
周日，休息日。
按營里的規矩，休息日不訓練、不上課，但不准離校，學員只能在校內活動。
蘇宇睡到自然醒，吃過早飯，揣上學員卡，直奔一樓大廳的懸賞板。
龐磊抱著大川，早在懸賞板底下等著了。
「來來來，我都替你篩了一遍。」
龐磊指著屏幕：「採集樣本的五點一單，抄錄資料的八點，都是苦力錢。陪練的在這兒，喏，就這條，分最高。」
蘇宇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懸賞編號1174】
【發布人：高二·磐石營·陳鵬】
【內容：為契約寵獸雷紋豹（覺醒7級）尋實戰陪練，要求陪練寵獸覺醒5級以上，皮實抗打，每場四十點，地點地下演習場，長期有效】
【備註：下手有輕重，傷了照價賠藥錢，膽小勿接】
「覺醒7級的雷紋豹。」龐磊咂了咂嘴：「高我們一個大截呢。哥們兒，你真上？」
「上。」
蘇宇在屏幕上按了接單，順手把陪練登記表調了出來。
表格要填御獸師姓名、班級，還要填陪練寵獸的種類和等級，白紙黑字，錄進營里的系統存檔。
蘇宇提筆如實填寫。
寵獸種類，小骷髏。
寵獸等級，覺醒六級。
昨晚剛升上來的等級，填上去一點不摻假。
表格提交，系統存檔，蘇宇沒多想，拉著龐磊直奔地下演習場。
演習場裡，陳鵬已經到了。
那是個高個子的學長，皮膚黝黑，胳膊上的腱子肉一塊一塊的。
他腳邊趴著一頭雷紋豹，青黑色的皮毛上盤著幾道銀亮的紋路，豹眼半睜半閉，趴著不動，氣勢就壓了半場。
覺醒7級，覺醒高階。
種族上限，高等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