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就這麼過去了。
蘇宇的作息,全班獨一份。
上午的理論課,雷打不動地睡,下午的技能課,雷打不動地拼命,晚上回了單間,冥想練到後半夜。
小白的進度條,一天一個樣。
每天下午的技能課,人寵共修,骨刺的熟練度穩穩地爬。
每天完成訓練任務的基礎分,加上超額的加分,蘇宇一點沒攢,轉頭全填進了三樓資源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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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教官見了他就樂,折價的死氣結晶一枚一枚地出庫,那排落灰三年的架子,眼瞅著見了底。
龐磊也幫了忙。
他給家裡去了個電話,讓自家飼料鋪從供貨渠道上收了兩袋腐骨土,進價拿的貨,比資源庫還便宜兩成,托人捎進了學校。
「哥們兒夠意思吧。」龐磊把土袋子往蘇宇宿舍一放,拍著胸脯:「我爸還問呢,說這冷門貨收來幹嘛,我說班裡有個大戶,專吃這個。」
資源一枚一枚進了小白的肚子。
周五晚上,最後一枚結晶啃完。
【等級:覺醒5級→覺醒6級】
【四維:攻擊10→14|防禦15→21|速度10→14|精神12→17】
小白這個星期提升了兩次等級,從覺醒四級提升大了覺醒六級,站直了過膝蓋一截,骨色白里透潤,眼窩裡的火苗凝成兩粒穩穩的藍焰。
相應的代價則是宿舍里的存貨,見了底。
廢草筐空了大半,結晶一枚不剩,四株陰魂草都給吃完了。
蘇宇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精神力:12.0】
一周狠修,從十點四漲到十二。
星軌境的門檻是二十點,照這個速度,也就是一個月的事情。
再看小白的技能。
【骨刺(熟練)·熟練度:461/500】
距離精通,一步之遙。
技能熟練度的提升,反映到現實里,是實打實的威力。
這一點,鄭鋒在技能課上看得明明白白。
周一的時候,小白的骨刺釘進標準靶板一寸,周五的時候,同樣的靶板,骨刺穿透了,釘在了後頭的吸能擋板上。
五天,威力漲了這麼一截,雖說比不上等級晉升帶來的暴漲,可這是熟練度磨出來的真功夫,做不得假。
鄭鋒原本憋著一肚子話,打算周五放學把蘇宇留下來,好好談一談課堂紀律和學習態度。
可他盯著那塊被穿透的靶板看了半天,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上課睡覺,練功的野路子一條沒改,偏偏寵獸的進步快得離譜。
這就邪門了。
鄭鋒背著手在靶板前站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再觀察觀察。
……
周六上午,療愈課。
上課的地點不在教室,在一層的療愈室。
五十個學生帶著各家寵獸,把療愈室外間的空地站了個滿滿當當。
駐樓療愈師從裡間走了出來。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花白的頭髮梳得整齊,白大褂洗得發亮,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背上縱橫著幾道舊疤。
他往人前一站,腰板挺得筆直,走路帶風,一看就是行伍里出來的底子。
「都靜一靜。」
老頭開了口,嗓音洪亮:「我姓宋,宋清河,破曉營的駐樓療愈師。退役前,在第九軍團醫療營幹了十八年。往後三年,你們的寵獸磕了碰了,傷了病了,都歸我管。」
底下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第九軍團,和雷總教官一個軍團出來的。
「今天頭一堂課,規矩我先立下。」
宋清河環視一圈:「療愈這門學問,講究一個眼到、手到、心到。課我會好好教,但有一樣,我這療愈室缺個助理。」
學生們的耳朵齊刷刷豎了起來。
療愈室助理,鄭教官講過的,按工時計貢獻點,病例另有提成,是全樓數得著的肥差。
「助理不白當。」
宋清河抱起手臂:「每周六跟我坐診,平時輪值,貢獻點按營里的章程給,病例提成另算。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兒不養閒人,想拿這個位置,得憑本事。」
他轉身進了裡間,再出來的時候,懷裡抱著一隻兔子。
青灰色的絨毛,耳朵長長的,是一隻青絨兔,尋常人家養的木系寵獸。
只是這兔子蔫得厲害,趴在宋清河臂彎里,耳朵耷拉著,絨毛失了光澤,一撮一撮地打綹。
「五班一個學員的寵獸,昨天送來的。」
宋清河把青絨兔放在診台上:「覺醒三級,症狀是食慾減退,掉毛,精神萎靡,夜裡不睡,白天發抖。檢測艙進出了三回,臟腑、獸核、血液、能量循環,四項全查了,指標全部正常。」
「查不出病,可它一天比一天蔫。它的主人急得直哭,說再這麼下去,兔子就要蔫死了。」
宋清河環視全場,抬手一指診台。
「今天的題就是它。誰能說出個像樣的道道,誰就是我的助理。都上來看,隨便看,一炷香的時間。」
學生們呼啦一下圍了上去。
有膽子大的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耳朵,有人扒開絨毛看皮膚,還有人湊近了聞味道。看了半天,答案一個一個報上來。
「宋老師,是不是寄生蟲?絨毛打綹,掉毛,像是皮蟲症。」
「皮屑我刮過了,鏡檢乾淨,沒蟲。」
宋清河搖頭。
「營養不良?學校的基礎獸糧糙,木系寵獸吃不慣?」
「食譜我查了,它主人給它開的小灶,中級木系獸糧,營養夠格。」
「會不會是想家了?剛開學,離了家應激,我家的雀兒頭幾天也不吃食。」
「思路沾點邊了。」
宋清河點了點頭,又搖頭:「可尋常的入學應激,一周就該緩過來,它這是一天重過一天。而且入學應激的寵獸,主人抱著就能安撫,這兔子在主人懷裡照樣抖。」
一炷香燒過半,答案報了七八個,全被駁了回去。
學生們圍著診台大眼瞪小眼,抓了瞎。
林小婉站在人群里,閉著眼感應了半天。
她的天賦靈嗅,能嗅出寵獸的情緒波動,這會兒她的眉頭皺得死緊。
「宋老師,我能感覺到,它在害怕。」她睜開眼,語氣不太確定:「很怕,一直在怕。可我不知道它在怕什麼。」
「怕什麼。」宋清河捋著下巴:「問到根子上了。查體查不出的病,多半病在寵獸的心理狀態上,可它怕什麼,你們誰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