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蘇宇在心裡琢磨：「境界越高，看得越多，這也算是給我加了個練級的理由。」
講台上，鄭鋒的課還在繼續。
「天賦講完了，說第二個板塊，精神力修行。」
「你們現在都是星塵境，這個階段沒什麼花里胡哨的東西，純靠冥想。每天晚課的冥想一次不許缺，睡前自己再加一炷香的時間，日積月累，精神海自然厚起來。這一塊，勤快就行，不用聰明。」
「著重要講的，是第一個板塊，寵獸。」
鄭鋒在黑板上畫了個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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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獸最直接地決定你們的實力。高級御獸師，講究陣容搭配，肉盾，輸出，回復，不同寵獸的技能之間還能打配合，一環扣一環，那是往後的學問。」
「但不管陣容怎麼搭，落到每一隻寵獸身上，影響實力的因素就三樣。」
三角的三個角上，鄭鋒寫下三個詞。
「技能、種族、等級。」
「等級，靠平時飼育和訓練堆上去，讓寵獸升級，進化，這是寵獸飼育課的內容，以後有專門的課講。」
「種族，天生註定。你家寵獸種族上限低等超凡，餵出花來也就是低等超凡。想改命，只有超進化一條路，可超進化的材料和路線，太過太過難得，你們暫時不用想。」
蘇宇聽到這兒，低頭看了一眼桌角的小白。
小白正襟危坐，聽得認真，雖然它多半聽不懂。
「唯有技能。」
鄭鋒把粉筆往「技能」兩個字上重重一點。
「這是御獸師研究得最透的一塊，也是你們現在唯一能下功夫的一塊。」
「技能是寵獸血脈里自帶的東西，可以說是娘胎裡帶出來的本事。但和人一樣，會不等於精。一個技能，從入門到熟練，從熟練到精通，再往上還有完美、出神入化，每一層都得靠練。」
「另外說個有意思的事。不同種族的寵獸，只要屬性相同，就可能會一模一樣的技能。火犬會火球，火鳥也會火球，兩個種族八竿子打不著，技能的運轉路數卻一個樣。學界猜這裡頭涉及精神海的奧秘，和精神契約有關係，具體的道理，現在沒人說得清。」
「道理講完，講乾貨。」
鄭鋒從講台底下抽出一摞冊子，讓第一排往後傳。
「技能訓練手冊，基礎篇，人手一本。裡頭是前人總結的官方訓練法，按屬性、按技能分了類，火系怎麼練吐息，風系怎麼練身法，寫得清清楚楚。這些方法是幾十年裡無數御獸師拿汗水餵出來的，照著練，不會錯。」
冊子傳到蘇宇手裡，他翻開掃了幾眼。
亡靈系那一章，薄得可憐，統共四頁。
骨刺的訓練法倒是有，寫的和真視之眼給他的方案大差不差，定點射擊練準頭，劈砍硬物強化指骨。
可後頭的進階部分，只有一行含糊的注釋，「骨刺熟練之後的訓練方法，因樣本稀少，暫無定論，可參照通用射擊類技能酌情訓練」。
暫無定論。
蘇宇合上冊子，心裡透亮。
熱門寵獸的技能，被人翻來覆去練了六十年，方法就算是不精準，那也大差不差，能用。
亡靈系這種冷門貨，養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誰給你總結經驗。
「行了，理論到此為止。」鄭鋒一拍講台：「全體帶寵獸，訓練場二層，技能區集合。今天下午，自由練習，我挨個叫人，一個一個做指導。」
……
訓練場二層，靶場隔間一字排開。
五十個學生領了各自的隔間，擋板上的吸能陣紋亮起來，整層樓很快響成一片。
火星子噼啪，水箭噗噗，石甲蜥往擋板上撞得咚咚悶響。
鄭鋒從第一個隔間開始，挨個叫學生上前，看寵獸放一遍技能，指出毛病，再示範糾正，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蘇宇領的隔間在中段。
他沒急著開練，先蹲下來，跟小白對了對眼神。
真視之眼給出的新方案，他早上就看過了。
【骨刺（熟練）提升方案：單體重複射擊收益已減弱。下一階段，需御獸師引動精神力，沿契約連結探入寵獸體內，感知其死氣凝聚之路徑，於凝聚遲滯處以精神力輕引，助其修正運轉路線。人寵共感，同修同練，熟練度增速最佳】
說白了，從這一步起，蘇宇也就不能在邊上看著了，他也是要下場的。
「小白，今天換個練法。」
蘇宇盤腿在隔間裡坐下：「我跟你一塊兒練。」
小白歪了歪頭骨，隨即在他對面站定，抬起右手，擺好了射擊的架勢。
蘇宇閉上眼，意識沉入精神世界。
星塵帶緩緩流轉，那縷契約的聯繫靜靜懸著，一頭連著他，一頭連著三步外的小白。
精神力順著契約探了過去。
下一瞬，一種奇妙的感覺涌了上來。
他「看」見了小白的身體。
以另一種方式看見的。
小白周身骨骼里，灰色的死氣像溪流一樣淌著，從脊椎匯向右臂，順著肱骨、橈骨，一路流進五根指骨，在指尖凝成一點。
溪流並沒有想像中的順暢。
死氣流經腕骨的時候，明顯滯了一下，像水流撞上了一塊石頭，繞了個彎才過去。
就是這兒。
蘇宇的精神力湊了上去，在那處滯澀的地方輕輕一引。
死氣的流向順著他的牽引偏了半分，繞開淤堵，走出一條更順的道。
一發骨刺離手，釘進十米外的靶心，入木的深度比平時深了一截。
小白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眼窩裡的火苗猛地亮了起來。
它感覺到了，剛才那一發，凝聚快了，射出去也順了。
【骨刺（熟練）·熟練度：21/500→23/500】
一發漲兩點。
蘇宇睜開眼，心頭一熱。
以前小白自己練，一上午三百發，熟練度漲十幾點。
現在人寵共修，一發頂過去一上午的零頭。
不愧是真視之眼給予的修煉方法，提升速度就是快！
「接著來。」
蘇宇重新閉眼，精神力再次探入。
一發又一發。
每一發骨刺離手，他都陪著死氣走完全程，哪兒滯了引哪兒，哪兒散了攏哪兒。
練到二十幾發的時候，腕骨那處淤堵已經平順了大半，死氣過去的時候，幾乎不打彎了。
小白越射越順，眼窩裡的火苗燒得又穩又亮，射兩發就扭頭看他一眼，像是在說，再來，再來。
隔間外，鄭鋒的巡場指導，正好走到這一片。
他先看了眼靶子，密密麻麻一圈孔，全咬在靶心附近，點了點頭。
再一看人，眉頭就皺起來了。
寵獸在前頭射，御獸師盤腿坐在後頭，閉著眼，一動不動。
手冊里的射擊類技能訓練法，寫得明白，御獸師應站在寵獸側後方，觀察彈道，口頭指令修正，一發一評。
這小子倒好，眼一閉，評都不評，看著倒像是在偷懶打坐。
鄭鋒站在隔間口看了一會兒，到底沒進去打斷。
上午大廳里那三發骨刺，他是親眼看見的，這學生帶寵獸是有真東西的。
年輕人嘛，起點高一點，心氣就高一點，覺得自己那一套比手冊管用，誰沒有過這個階段。
他年輕那會兒，也覺得前人的法子迂腐，憋著勁要自創一套御獸流派，折騰了幾年，撞了一頭包，最後老老實實回來啃手冊，越啃越覺得香。
前人的經驗，都是拿血淚換的，年輕人總得自己撞一回才肯信。
鄭鋒在心裡搖了搖頭，嘴角卻掛了點笑。
自己摸索可以，那也得有資本之後再摸索，根基沒打牢就急著走野路子，容易耽誤正常進度。
這個提醒他得給，這就是教官的責任。
他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記下了蘇宇的隔間號，轉身走向下一個學生。
「下一個，龐磊，帶你的犬上前來。」
隔間裡，蘇宇對外頭的事一無所覺。
他的精神力正沉在小白的指骨間，陪著又一發骨刺，走完凝聚的全程。
【骨刺（熟練）·熟練度：3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