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元科技的趙總辦事效率比宋若涵預想的還要快。
第三天上午，她正在辦公室改代碼，手機就有消息進來。
是影子發來消息：【趙總那邊已經跟林旭的團隊搭上線了，對方表現出極大興趣，約了今天下午三點視頻會議。】
宋若涵挑了下眉：【趙總怎麼說？】
影子：【趙總說林旭的助理聽到『AI視覺算法精度比目前市面最高提升40%』的時候，聲音都變了，當場就問了能不能安排技術團隊對接。】
宋若涵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魚兒果然上鉤了。
【下午的視頻會議，誰參加？】
影子：【趙總那邊派他的商務總監出面，我們這邊...我想讓李奧偽裝成技術顧問，遠程接入，老大你覺得呢？】
宋若涵想了想，李奧技術過硬，話不多，不容易露餡，最重要的是，李奧更加神秘，沒人知道他是Erebus的成員。
【可以，讓李奧把語速放慢一點，別顯得太急切。】
影子：【明白。】
下午三點，宋若涵準時登錄加密頻道，幽靈已經把視頻會議的信號接進來了。
屏幕分成三塊，一塊是趙總的商務總監，姓劉，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就是個老江湖。
一塊是李奧，坐在Erebus的小會議室里，面前擺著兩台顯示器，表情淡漠。
第三塊是林旭那邊的人，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精明幹練。
影子解釋道，「這人叫周遠，是林旭的副手，負責XT的技術合作事務，在圈內口碑一般，但談判能力很強。」
宋若涵嗯了一聲，目光盯著屏幕。
劉總監先開口，聲音不急不慢，「周總，感謝您抽出時間，今天我們主要想跟您介紹一下我們手頭這個AI視覺算法的技術優勢，以及可能的合作方式。」
周遠笑了笑，「劉總客氣了，趙總在圈內的口碑我們一直很認可，這次能有機會合作，是我們的榮幸。」
客套話說完，劉總監把話語權交給李奧。
李奧調出一份PPT，屏幕上的內容宋若涵已經看過好幾遍了，但此刻從第三方視角看，依然覺得震撼。
「這是我們團隊研發的新一代AI視覺算法，核心突破在於特徵提取的方式。」
李奧的聲音平淡，像在念說明書，「傳統算法基於卷積神經網絡，精度上限大概在92%左右，我們的算法引入了動態特徵重標定機制，在ImageNet數據集上的測試精度達到了96.8%，比目前市面最高水平高出將近四個百分點。」
聽到這些數據，周遠的表情變了變，往前探了探身子，「這個數據...你們有第三方機構的測試報告嗎？」
「有。」李奧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SGS的測試報告，加蓋了公章，您可以隨時核實。」
接下來的半小時，李奧詳細介紹了算法的技術架構、創新點和應用場景，每一個數據都有據可查，每一頁PPT都經得起推敲。
周遠越聽越認真，問題也越來越深入，從算法原理問到商業落地，從技術壁壘問到專利布局。
李奧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最後，周遠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劉總，李先生，說實話，我們對這個項目非常感興趣，但在正式談合作之前，我們需要驗證核心技術的真實性，這是我們的底線，也是行業慣例。」
劉總監看了李奧一眼，李奧微微點頭。
劉總監轉回去，「周總說得對，驗證是應該的，您看怎麼個驗證法？」
周遠想了想，「我們希望能跑一組自定義的測試數據，數據由我們提供，算法在你們的伺服器上運行，我們只看結果，不看源碼。」
宋若涵在耳機里對李奧說了句，「答應他。」
李奧微微頷首，「可以，但測試數據的大小和複雜度需要雙方協商，我們也要保護伺服器的穩定性。」
周遠笑了，「那是自然，這樣，我們這邊先準備測試方案，明天發給您，雙方確認後再執行。」
「好。」
視頻會議結束，屏幕暗下來。
幽靈第一個開口，「老大，林旭那邊肯定上鉤了！你看那個周遠，聽到96.8%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宋若涵嘴角微微勾起，「別高興太早，他們現在只是感興趣，離真正上鉤還差一步，周遠提出要驗證核心技術，說明他們很謹慎。」
影子點頭，「那明天的測試，我們怎麼安排？」
宋若涵想了想，「讓阿ken給他們開一個沙箱環境，把算法封裝成黑盒，他們可以輸入數據、看到輸出結果，但看不到源碼，也拿不到模型文件。」
阿ken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沒問題，沙箱環境我今晚就能搭好。」
宋若涵嗯了聲，又看向影子，「你盯著周遠的背景，看他跟林旭之間的匯報頻率和內容，如果能截到他們的內部溝通記錄，我們就能知道他們的真實想法。」
影子應下，「好。」
安排好這些，宋若涵退出加密頻道，嘴角勾了下。
過了一會兒，她主動給顧景修打了電話，「林旭的副手周遠今天跟我們開了視頻會，表現得很感興趣，但也很謹慎，提出要驗證核心技術。」
顧景修：「正常，他要是連驗證都不提，反而有問題。」
宋若涵嗯了一聲，「我們明天給他們跑一組測試數據，讓他們嘗點甜頭。」
顧景修：「國內這邊，我也開始布局了，XT的流通股大概占總股本的35%，我讓人通過幾個離岸帳戶，分批次收購，目前已經拿了差不多3%。」
宋若涵微微驚訝，「這麼快？」
「XT股價跌了這麼多，很多散戶在拋，收購成本不算高，再給我兩周時間，能拿到8%到10%。」
宋若涵嘴角上揚，「你這是要從內部瓦解他們？」
「這只是給林旭增加一點壓力，他現在的處境本來就尷尬，如果這時候再出現一個神秘股東持續增持，董事會那邊會怎麼想？」
宋若涵忍不住笑了聲，「董事會會懷疑有人想惡意收購，到時候林旭作為始作俑者，日子會更難過。」
「嗯，他越焦頭爛額，就越急著做出成績，對你們這個項目的渴望就越強烈。」
兩人又聊了幾句，宋若涵掛了電話，盯著窗外出神。
這時，辦公室門被敲了兩下，小李探個頭進來，「組長，樓下有人找您，說是...周家的人。」
宋若涵的眉頭皺了起來，「周家？誰？」
「一個年輕女人，說是叫周晴。」
宋若涵沉默了片刻，她來幹什麼？
「讓她在休息室等著，我下去。」
小李點頭，縮回去。
宋若涵拿起手機，走出辦公室。
電梯下到一樓，她穿過大廳，推開休息室的門。
周晴站在窗前，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身，看到宋若涵的瞬間，眼眶就紅了。
宋若涵站在門口，沒往裡走，「周小姐找我什麼事？」
周晴走過來，在宋若涵面前站定，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閉了閉眼，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
宋若涵愣了一瞬，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幹什麼？」
周晴仰著臉看她，眼淚已經掉下來了，「宋若涵，我求你，放過我妹妹。」
宋若涵低頭看著她，面無表情，「你妹妹想弄死我的時候，你怎麼不出來求她放過我？」
周晴：「小雪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從小就衝動，做事不計後果，但她本性不壞...」
「本性不壞？」宋若涵冷笑一聲，「周小姐，綁架、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每一樁都是重罪，你跟我說她本性不壞？」
周晴咬著嘴唇，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辯解。
宋若涵往旁邊走了兩步，「你妹妹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她當時可是想要我的命，你覺得我能放過她？」
周晴跪在地上轉了個方向，面朝宋若涵，「宋若涵，我知道是小雪不對，但她已經知道錯了，你就不能給她一次機會嗎？」
她可真敢開這個口！
宋若涵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她給我機會了嗎？她綁架我朋友的時候，給我機會了嗎？她在賽道上想別死我的時候，給我機會了嗎？」
宋若涵指了指門口，「周小姐，請回吧，這件事沒什麼好談的。」
周晴跪在地上沒動，聲音沙啞，「宋若涵，你到底怎樣才能放過她？你說，只要我做得到，我都答應你。」
宋若涵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開口，「除非你讓她供出幕後操縱者。」
周晴的表情一僵。
宋若涵看著她的反應，「你妹妹不是主謀，背後有人指使她，只要你讓她把那個人供出來，我可以向法院出具諒解書。」
周晴有些意外，「你...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宋若涵的聲音平靜，「但前提是，她供出的人必須是真正的幕後主使，而不是隨便推一個替罪羊出來。」
周晴沉默了很久，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腿有點軟，踉蹌了一下，扶著牆壁站穩。
她看著宋若涵，眼眶還是紅的，但表情比剛才冷靜了不少，「我知道了。」
說完，她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宋若涵站在門口，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嘆了口氣。
所以周雪到底是為什麼呢？
家境好，長的也不錯，家庭氛圍好像也不是很差。
好好的富家千金不盡情享受生活，她到底為什麼要幫林旭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