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談判陷入僵局。
這天一早，宋若涵剛到公司，影子就給她發了消息：【林旭那邊果然要求提供完整的技術白皮書。】
宋若涵挑眉，打字回覆：【拒絕之後，林旭什麼反應？】
影子：【周遠說如果沒有白皮書，合作沒法往下談。趙總堅持核心技術不能外泄，雙方僵住了。】
宋若涵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林旭要白皮書，表面上是想驗證技術的真實性，實際上恐怕是想拿到核心技術後自己消化。
她拿起手機，撥了影子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讓趙總告訴周遠，白皮書不可能給，但我們可以提供一份詳細的技術驗證報告，由第三方權威機構出具。」
影子其實有些不看好這個做法，「林旭會接受嗎？」
「他接不接受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知道我們的底線。」宋若涵站起來，走到窗邊，「如果他真的想要這個技術，就不會因為一份白皮書放棄。」
影子應了一聲，「好，我這就去辦。」
……
傍晚六點，她準時下樓，今天顧景修沒有開車。
見她出來，他立馬走過去兩步，很自然的接過她的包，另一隻手牽住她的手。
顧景修：「今天下午出去辦了點事，讓司機送的，正好讓他開回去，我們走走，路過花店還可以買束花。」
宋若涵笑了笑，「好啊。」
顧景修嘴角也一勾，「幾家跟XT有合作的大客戶，今天同時提出了終止合同。」
宋若涵眼睛一亮，「還真挺快啊！」
顧景修：「都是跟XT合作了五年以上的老客戶，加起來占XT國內業務總量的將近兩成。」
宋若涵忍不住笑了，「你怎麼辦到的？」
「顧氏的影響力是一方面。」顧景修語氣平淡，「更重要的是，XT的技術確實有問題，那幾個客戶早就對XT不滿了，我只是給他們遞了個台階。」
宋若涵偏頭看著他，「所以今天XT的股價又跌了？」
「收盤跌了百分之七。」顧景修嘴角微微勾起，「林遠山緊急召開了董事會，林旭已經被召回國內了。」
宋若涵輕笑出聲，「林旭準備了那麼多年，也確實比原配那幾個子女有實力，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兒，林遠山見他做成了那麼多項目，恐怕要更偏愛他這個私生子，甚至會讓他爬到原配那幾個子女頭上。」
顧景修噙著一抹冷笑，「XT的股價就要跌破發行價，林遠山那個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股價跌了，造成這一切的林旭，自然會被他厭惡，甚至他會毫不猶豫棄之。」
說話間，兩人到了那家花店。
宋若涵選了一大束水仙百合，等顧景修付了錢，宋若涵抱著那束水仙百合，低頭聞了聞，花香淡淡的，清清爽爽。
顧景修一手拎著她的包，另一隻手牽著她，兩人十指相扣，慢悠悠地往小區門口走。
宋若涵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你現在又天天去接我下班，不耽誤事兒嗎？明明你們顧氏也是六點才下班的。」
「不礙事。」
宋若涵嘴角彎了彎，「你天天這麼接我，都給我養成習慣了，那你以後要是出差了怎麼辦？」
「讓老張接你。」
「那不一樣。」
顧景修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
宋若涵仰起臉，對上他的視線，「萬一我就想要你接送呢。」
顧景修盯著她看了兩秒，忍不住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那我就儘量不出差。」
宋若涵笑了，「跟你開玩笑的啦，該出差還是得出差，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要人天天接送。」
顧景修嘴角微微勾起，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兩人拐進小區門前的林蔭道，這時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顧總。」
宋若涵下意識抬起頭，一眼就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周雨輝。
信德精密周家的長子，上次在周家的道歉局上見過一面。
顧景修的腳步頓了下，臉上的表情沒變，但宋若涵能感覺到他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周雨輝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後移到宋若涵臉上，微微頷首，「顧太太。」
宋若涵點了點頭，「周先生。」
顧景修偏頭看向宋若涵，聲音放輕了幾分，「你先上去。」
宋若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雨輝，抿了下嘴，沒多問，接過他手裡自己的包，「好，那你早點上來呀。」
「嗯。」顧景修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最多五分鐘。」
「好。」宋若涵轉身往小區里走，經過周雨輝身邊時，跟他互相點了點頭。
顧景修站在原地，目送她。
周雨輝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也在看著她這個方向。
等宋若涵的身影消失在小區門禁後面，顧景修才收回目光，轉過身，面朝周雨輝。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跟剛才判若兩人，「該說的不該說的，我以為我都說清楚了。」
周雨輝苦笑了下，「我沒有別的辦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眼底那圈青黑更明顯了，「景修，我們能不能找個地方聊聊？」
「就在這聊。」
周雨輝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信德精密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股價跌了三成，銀行收緊貸款，幾個在談的融資項目全部擱置，董事會那邊已經開始有人質疑我爸的管理能力了。」
顧景修依舊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表情淡淡的。
周雨輝盯著他，「我知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顧景修終於開了口，「所以，你想說什麼？覺得我不該？」
周雨輝盯著他看了兩秒，「你真的要因為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信德和顧氏合作了十幾年，兩家的交情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把兩家幾十年的交情都搭進去？」
顧景修的眼神沉了下來，「你說的那個女人，是我太太。」
周雨輝的表情一僵。
顧景修：「你妹妹想殺我太太，你想讓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雨輝或許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難以啟齒，一時間沒有說話。
顧景修退後一步，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我沒直接對信德動手，已經是看在兩家長輩的面子上，你現在來質問我，真覺得合適？」
周雨輝沉默了好一會兒，伸手揉了揉眉心，聲音有點啞，「我不是來質問你的，我是來...求你的。」
顧景修挑眉，沒接話。
周雨輝放下手，看著顧景修，「小雪的事，是我們周家對不起宋若涵，對不起她那個朋友，但周雪是我妹妹，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判重罪。」
顧景修面無表情，「直說吧，你想讓我怎麼做？」
「我...」周雨輝抿了抿嘴，「我想讓你別再施壓了，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會想辦法讓小雪開口，把幕後那個人供出來。」
顧景修盯著他看了幾秒。
周雨輝又道，「我跟我爺爺談過了，他也同意，之前是我們太天真了，以為能把小雪保下來，現在看明白了，這件事不是我們能扛得住的，與其把整個周家都搭進去，不如...讓小雪承擔她該承擔的。」
顧景修倒是有點意外了，之前周家的動作不小，他還以為他們要豁出一切也要救周雪。
周雨輝看著他，「兩周，給我們兩周時間，我們會讓小雪開口。」
顧景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好，兩周，我給你們。」
周雨輝明顯鬆了口氣，肩膀都鬆了下來，「謝了。」
顧景修的語氣依然冷淡，「我答應你，是看在周爺爺的面子上。」
周雨輝點了點頭，「我知道。」
顧景修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小區里走。
周雨輝在身後喊了一聲，「顧景修。」
顧景修腳步一頓，微微側頭。
周雨輝：「別跟我說...你真的愛上她了？」
顧景修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眼神很沉，沉得像深不見底的水。
「不可以？」
周雨輝愣了下。
顧景修：「她無論哪個方面都足夠優秀，了解她、愛上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說完，他邁步走進小區，頭也沒回。
周雨輝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苦笑一聲。
周家敢大張旗鼓的保周雪，無非就是在賭周爺爺和顧爺爺的關係。
以為顧家多少會給點情面。
可顧景修愛上了宋若涵，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