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宋若涵又能準時下班。
走出大樓的時候，顧景修的車已經停在路邊等著了。
她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你又翹班了？」
顧景修：「養那麼多員工，也是時候讓他們發揮作用了。」
「……」宋若涵笑了笑，他這話也沒毛病。
因為跟陳姨說了都回來吃晚飯，所以兩人到家的時候，陳姨已經做好飯菜了。
又是四菜一湯，熱氣騰騰。
兩人洗手後先吃了飯，之後宋若涵就進了書房，顧景修先給李然打了個電話交代工作。
宋若涵打開電腦，登錄加密聊天軟體。
幽靈已經在線了，頭像亮著綠色的光點。
影子等人也都在。
屏幕亮起來，幽靈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老大！」幽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大，眼睛亮得跟裝了燈泡似的，「你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宋若涵嘴角上揚，「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傷口什麼的，確定都沒事了？」
「真沒事了！你看。」幽靈把手舉起來，轉了轉手腕，「連醫生都說我恢復得比其他患者快，身體好著呢。」
影子坐在幽靈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醫生和護士估計是被他纏得怕了，恨不得讓他別去了。」
幽靈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宋若涵嘴角彎了彎，「行行，恢復不錯就行，不過還是不能著急做劇烈運動。」
幽靈撇撇嘴，「知道了。」
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顧景修端著兩杯水走進來。
他把一杯水放在宋若涵手邊，另一杯自己端著，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宋若涵偏頭看了他一眼，「我在跟幽靈他們視頻。」
「我知道。」顧景修又把椅子挪過來了點，姿態鬆弛，「你們聊，我聽著。」
宋若涵嘴角微微上揚，他現在確實夠粘人。
幽靈在屏幕那頭已經看到了顧景修，眼睛瞬間亮了，「姐夫！你也在啊！」
顧景修微微頷首，「傷恢復得怎麼樣？」
「好了好了，徹底好了！」幽靈嘿嘿笑了兩聲，「姐夫，上次的事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找的那些人，我可能就...」
「過去的事不用再提。」顧景修打斷他，「養好身體就行。」
幽靈點頭，「嗯，我一定好好養著！」
影子看著屏幕里並排坐在一起的兩個人，下意識垂下眼眸，把眼底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他放下咖啡杯，開口，「老大，周雪那邊有新進展。」
宋若涵的表情認真起來，「說。」
「周家給她請的律師團隊換了策略，不再爭取取保候審，而是爭取精神鑑定減刑。」
影子調出一份文件，投在屏幕上，「他們找了三家精神病鑑定機構，其中兩家給出的結論是周雪患有偏執型人格障礙，作案時處於發病狀態。」
宋若涵的眉頭皺了起來，「那第三家呢？」
「第三家的結論是周雪具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但這家機構的資質被周家的律師質疑了，說他們跟檢方有長期合作關係，鑑定結果可能不客觀。」
「呵。」宋若涵冷笑一聲，「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兩家說有病，一家說沒病？」
「對。」影子點頭，「法院大概率會採信多數鑑定機構的結論，也就是說，周雪很可能會被認定為限制刑事責任能力，從輕處罰。」
宋若涵雙手微微握拳，眉頭皺得很緊。
顧景修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宋若涵偏頭看了他一眼，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轉回去看著屏幕，「林旭那邊呢？」
影子又調出另一份文件，「林旭最近確實很安分，我查了他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有一個號碼出現了三次，每次通話時間都不超過兩分鐘，而且是虛擬號碼，查不到源頭。」
宋若涵挑眉，在意料之中，林旭後來雖然不專心搞技術了，但他能力確實可以。
而且這麼些年來，肯定也有自己的技術團隊。
明知道林旭才是這次案件的幕後操縱者，但查不到源頭，沒辦法作為證據！
宋若涵神色緊繃起來，不能再這麼幹等著了，林旭那個人太狡猾，等找到證據，他早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林旭每一步都算計得死死的，從黑她手機到攛掇她爸媽去顧氏鬧，從給顧景修發匿名簡訊到讓周雪綁架幽靈，每一件事他都躲在幕後，不留下任何直接證據。
就算周雪被抓了，她也不可能供出林旭。
不對，不是不可能，是不敢？
周雪有什麼把柄落在林旭手裡？
顧景修抬手撫平她皺緊的眉頭，開口道，「我有個想法。」
宋若涵回過神，抬頭看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什麼想法？」
顧景修：「XT的股價已經跌了百分之三十，董事會對他很不滿，他現在急需一個能提振市場信心的利好消息，來穩住股價、穩住董事會。」
宋若涵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們給他製造一個『利好消息』？」
「不是製造，是釣魚。」顧景修嘴角微微勾起，「林旭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貪婪，他為了贏，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我們現在就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餌。」
屏幕那頭的幽靈興奮起來，「姐夫，這個法子可行！你說說，我們具體怎麼做？」
顧景修嘴角微勾，「XT現在的困境是技術不行，如果他們能拿出一項突破性的技術成果，市場信心立馬就能回來。」
宋若涵笑了笑，「你是說，我們偽造一個技術成果，引林旭上鉤？」
顧景修嗯了聲，「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宋若涵沉吟片刻，忽然看向屏幕，「阿ken手上不是有一個還沒發布的項目嗎？那個AI視覺算法的精度比目前市面上最好的產品高出將近一半，這個數據一旦公布，整個行業都會震動。」
幽靈眼睛亮了，「你是說，用那個項目做誘餌？」
「對。」宋若涵點頭，「我們找一家信得過的公司做中間人，放出消息，說有一項顛覆性的AI算法正在尋求合作夥伴，林旭聽到這個消息，肯定會主動找上門。」
顧景修嘴角勾了勾，他就知道Erebus手中肯定有東西。
宋若涵轉頭看他，「只要我們不出面，找一個中間人，林旭就不會起疑心。」
顧景修點了點頭，「嗯，需要我幫忙嗎？」
宋若涵搖頭，「不用，Erebus合作過的公司不少，找一家靠譜的不難。」
幽靈在屏幕那頭已經開始摩拳擦掌了，「老大，這個計劃太刺激了！我們這就安排！」
宋若涵點點頭，「阿ken那個項目的數據是真實的，技術指標也是真實的，唯一的問題是，那個算法目前還不能大規模商業化，需要進一步優化，但這恰恰是最好的誘餌，因為林旭會覺得，他有機會搶先拿下這個技術，搶占市場先機。」
影子點點頭，「那中間人找誰？」
宋若涵想了想，「你還記得浩元科技的趙總嗎？我們去年幫他做過安全系統，他對Erebus很信任，而且他跟XT沒有業務往來，林旭不會懷疑。」
影子點頭，「記得，趙總人不錯，應該願意幫忙。」
宋若涵嗯了一聲，「那明天你聯繫他，看他有沒有興趣做這個中間人，具體的方案我儘快寫出來，明天發給你們。」
影子：「好。」
視頻通話又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把計劃的細節反覆推敲了好幾遍，確認沒有漏洞，才掛斷。
宋若涵鬆了口氣，往後靠了靠。
顧景修伸手，幫她按著太陽穴，力道不輕不重。
宋若涵閉上眼，整個人放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睜開眼，偏頭看著他，「你覺得這個計劃怎麼樣？」
顧景修想了想，「可行，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
「時間。」顧景修的手指從她太陽穴滑到肩膀，「林旭現在確實急需利好消息，但他也不是傻子，如果他覺得這個項目來得太巧，可能會起疑心。」
宋若涵點頭，「所以我讓影子去找浩元科技的趙總，趙總在行業里口碑不錯，由他出面，林旭的戒心會降低很多。」
顧景修嗯了一聲，「你們先按計劃進行，NA會配合，而且我會聯繫其他公司，讓他們也加入競爭。」
宋若涵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脖子裡，「我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林旭和周雪，好像都是衝著我來的。」
顧景修的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著，「你怎麼不說你給我帶來了幾十個億？沒有你，神經網絡那個項目也不可能落到NA頭上，所以什麼麻煩不麻煩，非要跟我算那麼清？」
宋若涵從他脖子裡抬起頭，看著他，「也是哦，我就應該讓阿ken跟你們NA多要點。」
顧景修失笑，低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那也是你的NA！」
宋若涵眨了眨眼，「好像也是哦。」
顧景修看她這可愛模樣，實在沒忍住，低頭親下去，聲音沙啞，「回房？」
宋若涵臉頰一紅，主動勾住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