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遠行收了手機。
懷中女人轉了個身,雙臂抱著他,仰起小臉,「靳遠行,你想不想要個孩子?」
很長一段時間,那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俊臉都像石化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生孩子。
好像直到這一刻,他才透過漫天大霧,穿過層層虛影,牢牢地,抓住了她。
確定,這一次,她是真的打算跟他白頭到老。
不再避孕後的一個月里,靳遠行買了整整一箱的驗孕棒,早晚各一次地驗,哪怕工作再忙,都會抽出半小時回家一趟,親自查看結果。
書禾快被他搞崩潰了。
人家備孕個三五年都是正常的,聽說越緊張越不容易受孕,按照這個邏輯來看,她難道要過三五年這樣的日子?
但靳遠行對自己很自信,對她更自信。
「會很快懷上的,會的。」他總這麼跟她說。
又過了半個月,驗孕棒上出現了可疑的微紅。
……據靳遠行說是微紅。
反正身為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的書禾是沒看出哪裡紅了。
結果後面兩三天,紅色漸顯。
竟然真的懷了!
書禾大驚,不敢相信她居然比一個外行人還要色弱,還一直跟他犟嘴說那就是白色,根本沒有紅。
靳遠行頗為得意,「我說過吧?會很快懷上的。」
除了讓她愛上自己這件事外,對其他的任何事情,他都有十足十的把握。
包括這種靠人為,更要靠天意的事情。
……
孕期三個月的時候,書禾要去江北城參加一個簽名會。
同期的很多畫家也會一起過去。
靳遠行一聽,臉色就有些難看,偏他那兩天剛好要外出參加幾個重要的國際會議,沒辦法推掉行程。
於是安排了十個貼身保鏢跟著,外加六個伺候衣食住行的阿姨,以及三名醫療專家隨身陪同。
書禾原本是不知道的,等登機時看到陸陸續續上來的工作人員,直接呆了。
她出這趟差賺的錢,都不夠支付他們這幾天吃穿住的。
更別說其他的了。
難怪這次沒用直升機,而是直接開出了靳遠行的這架灣流G800,整個機艙都坐滿了。
書禾忽然意識到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她好像……
一直在……
倒貼錢上班。
哪怕大多時候並不需要親自去江北城,很多工作也都可以直接電話溝通,但每個月偶爾一兩次過去,耗費的人力物力,就已經蓋過了她每個月八萬的工資了。
但因為一直不缺錢,她甚至都沒仔細算過這筆帳。
簽名會人多眼雜,保鏢們穿的低調,穿梭於人流中,時刻辨別任何有危險的人。
謝非凡戴著口罩,跟她挨著坐著,擰開一瓶水遞過去。
書禾剛要接,就被阿姨攔下了,她打開隨身攜帶的保溫瓶,倒出一杯水遞給書禾。
書禾擺擺手,「這我哥。」
說著還是伸手去拿了謝非凡的水。
阿姨當即就要做出下跪的動作了,蹲在她身邊小小聲說,「少夫人,您還是喝這個吧。」
也不知道臨走前靳遠行給他們開了個什麼會,一個個如臨大敵,好像她是個被無數壞蛋盯著的國家元首似的。
謝非凡把水接回去,淡聲說,「喝她的吧。」
一會兒當眾跪下,被拍照就麻煩了。
書禾默默接過水。
靳遠行的查崗視頻打過來,問她難不難受,想不想吐。
書禾孕反情況不算嚴重,也就早起那會兒偶爾吐兩下,其他時候還好。
身邊,謝非凡正在給粉絲簽名,問了句『叫什麼名字』。
靳遠行立馬警惕起來,「這聲音……很耳熟。」
書禾把鏡頭往身邊一轉,然後靠近了說,「非凡哥,他現在可是我們老闆最大的合作夥伴,虧我還上了四年大學,可見這東西還是更吃天賦。」
靳遠行長指輕點眉心,闔眸隱忍了會兒才說,「還有幾天來著?」
「一共三天,還兩天。」書禾說,「第三天應該會聚個餐,回京城可能要凌晨了。」
「好,挺好的,挺好的。」
靳遠行心不在焉地過度了兩句,又佯裝自然地問,「今晚幾點有空?我給你電話。」
「不好說啊,還不知道老闆後面什麼安排。」
書禾說完,見有人來了,又敷衍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空留對面的人焦急如焚,又不得不強裝大方。
他不想跟書禾在謝非凡的問題上爭吵。
當初以為她會答應謝非凡求婚都差點認下了,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忍的?
只要結婚證上還是他。
只要她不提離婚。
只要順利生下他們的孩子。
一切都不是事,一切都不算事。
心裡這麼想著,卻還是讓秘書聯繫保姆,讓她們記錄下書禾在江北城每分每秒做的事情,見的人。
書禾還以為最後一天才會聚餐。
結果第一天結束後,老闆就大方地請大家一起吃人均八百多的海鮮自助了。
保姆怕不新鮮,特意去後廚親自為她挑選食材去了。
書禾跟茉茉枝枝挑選了位子,結果剛剛坐下,中間就擠了個人進來。
是這個活動舉辦場地的老闆。
兩個保鏢警惕地靠近。
書禾也是一頭霧水,看著那人戴個很貴的腕錶在自己眼前一晃,「夏小姐,久仰大名,來,咱們喝一杯。」
男人身上帶著很重的酒色之氣,打量書禾的眼神充滿了赤裸的慾念。
說著一隻手還要搭上來。
下一瞬那隻手就被保鏢扣住了,順勢將人從桌前拉拽了出去。
「哎哎哎——」中年男人被拖得狼狽不堪,手中飲料撒了自己一身。
這動靜不小,周圍還在挑選食材跟位置的人紛紛看過來。
書禾不想鬧大,擺擺手讓保鏢放人。
然後用戴婚戒的手拿起果汁,起身過去,「不好意思啊,沒傷到您吧?」
說著遞了張紙巾過去。
活動場地人多眼雜,保鏢們又都穿的很普通的T恤跟長褲,這老闆壓根沒注意到他們。
只是見書禾身邊有幾個照顧的女人,還以為是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來跟著湊熱鬧。
這小少婦長得水靈靈的,嫩的能掐出水來,叫他在場地一眼就移不開視線。
色慾薰心,甚至壓根不在乎書禾帶了婚戒,總覺得自己一大老闆,看上她是瞧得起她。
誰料會被大庭廣眾的下了面子。
他頓時惱羞成怒,滿是肥肉的臉陰沉著,直接開罵,「你一個臭畫畫的,端什麼清高的架子!別他媽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