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跟個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要麼跟個餓狼似的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書禾掙扎著推他，懷疑他是不是忘記吃藥，又發病了。
放沸騰的水裡放餛飩的時候，他還把她牢牢抵在料理台上。
書禾後悔的直掉眼淚，早知道不撩撥了，作繭自縛啊作繭自縛。
一碗餛飩吃的相當折磨。
靳遠行面對面抱著她，親手喂，餵一個，折騰她一分鐘，書禾吃了三四個就吃不下了，抱著他的肩哭著求饒。
男人大手探進她睡衣衣擺。
往上摸，沒找到項鍊。
她倒是一碗水端的平，正主走了就把項鍊藏起來了，怕被他看到嗎？
怕被他看到，又為什麼要堂而皇之把項鍊設置成頭像？
憤怒在心裡燒成烈焰，又揉碎在他的一舉一動里。
書禾實在受不了，給了他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混蛋啊！」
男人盯著她紅紅的眼睛，喉頭苦澀的像是生吞了一株黃蓮。
好一會兒，才悶聲『嗯』了下。
第二天醒來後，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書禾伸個懶腰，聽到外面有點動靜，於是喊了聲，「靳遠行。」
十幾秒鐘後，臥室門被推開，枝枝咬著一塊三明治過來，「醒了書禾？」
書禾一怔，下意識把伸出被子外，滿是指痕的胳膊收回被子裡，「枝枝，你、你回來了？怎麼沒提前跟我說一聲呢？」
「我琢磨著你還得睡覺，就自己打車回來了。」枝枝說，「起床吧，我做的三明治。」
「……哦。」
書禾等她走，才慢吞吞坐起來。
撈起手機一看，裡面一條簡訊，是靳遠行的。
——我回京城了。
看樣子工作還挺忙的。
那麼忙，還凌晨飛來飛去的，就為一頓餛飩。
書禾把手機放回去，伸了個懶腰，不知道扯到哪裡了，疼的一哆嗦。
這男人可真能玩啊，昨晚差點把她腰給掐斷了。
……
我回京城了。
我回京城了。
我回京城了！！！
靳遠行不敢相信，明顯帶有情緒的五個字，竟然連一句敷衍的安撫都沒有。
所以只有謝非凡配得上她的心疼跟安慰是不是？
男人心中翻江倒海，卻也只能咬著牙故作平靜地繼續會議。
靳漢博聽到中標的公司名字，微微皺眉，「哪家？」
項目組負責人表情訕訕的，「是……一家叫海洋能源的新能源公司，以往沒跟靳氏合作過。」
新能源的項目，靳氏多年來一直有固定的合作人，這次卻突然換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靳漢博看了眼兒子。
靳遠行把手中筆一放，「董事長如果對投標流程跟結果有任何異議，我們可以啟動全過程監察程序。」
靳漢煜不緊不慢地開口，「我調查過這家新能源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技術成熟，口碑也不錯，是個不錯的合作發展夥伴，至於光翼集團……說實話，這些年來一直跟靳氏合作，難免有點驕矜自大，做的企劃書一般般，也不怎麼配合，部分項目吃回扣，偷工減料的問題比較多，暫時不適合跟靳氏合作下去了。」
長長的會議桌上，二十多個集團高管，聞言一聲沒敢吭。
靳漢博沒什麼情緒地瞥一眼弟弟，「回頭把具體資料發我一份。」
靳遠行起身，「我還有事，先回辦公室了。」
寧浩陽在貴賓室等著。
見他開完會回來，立刻起身跟上去，「行哥，我們家沒接過這麼大的單，怕給靳氏拖後腿，我想來想去……」
靳遠行把資料夾丟到桌上，「浩陽，別畏畏縮縮，萬事有我，你只管做。」
寧浩陽一窒。
他知道，寧家一旦接了，就等於趟了靳氏的這趟渾水了。
靳氏正在承受激烈的新舊交替，靳遠行要一個個換了他爸爸的忠臣護犬，換上自己的人。
這其實是件好事。
至少代表他對未來還有規劃，還想活下去。
寧浩陽嘆口氣，行吧，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那就陪他一起走下去好了，也沒什麼好害怕的，大不了從頭再來。
靳遠行翻看著手機。
等意識到書禾頭像又一次變了時，整個人兩眼一黑。
這次那隻纖細的手張開了，掌心勾著一隻玫瑰金的素戒。
同樣的衣服背景，同樣的姿勢，明顯是跟之前一起拍的，一張攥住婚戒，一張展示婚戒。
他胸口起伏，血氣上涌，擰著眉頭翻找分藥器。
藥不等遞進口中，又忽然覺得那枚戒指有點眼熟。
男人把頭像點開，放大，連帶著那條蛛絲一樣細到幾乎看不清的項鍊一起……
這個。
好像是。
他丟失的戒指。
之前書禾問他，你打算要回去嗎？
分明就是被她拿走了的。
寧浩陽眼睜睜看著他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又由黑一點點轉回了白。
然後抬手按了按額角，眼睛一閉，薄唇一抿，頗為無語的笑了起來。
真是腦袋不清醒了。
居然連自己的項鍊都沒認出來。
「怎麼了行哥？」寧浩陽忍不住問。
靳遠行抽出一支煙丟給他，又抽出一支丟進齒間咬住，點燃，緩緩靠進椅背，吞吐著煙霧。
積攢了很久很久的鬱憤，在這一刻隨著煙霧呼出肺腑。
所有的不甘、憤怒、委屈、絕望，都在這一刻化為雲煙。
散了。
夏書禾選了他。
夏書禾，選擇了他。
「今天天氣真好啊……」他說。
寧浩陽：「……」
他瞥一眼落地窗外，烏雲壓城的天色，又瞥一眼被丟到桌上的分藥器，「行哥，該吃藥了。」
靳遠行夾著煙，含笑看著他。
那神態，不像是病發了，倒像是醉酒了，桃花眼裡都是霧蒙蒙的濕意。
他緩緩糾正，「不，是該準備婚禮了。」
……
結婚？
書禾躺在沙發里，枕著自己的胳膊，口中咬著只軟糖，「行啊，婚前協議簽一下，婚後要有孩子不論誰的錯，都要歸我，撫養費一個億一次性結清，要他再婚，婚前需另加十個億一次性結清！叫他考慮好了再來跟我求婚。」
寧浩陽給書禾打電話，也是想探個底，生怕她一個拒絕，又給人激出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