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出差的日期被迫延長到五天。
書禾倒是有年假,只是工作的特殊性,沒有能替代的,偶爾有要緊的畫,就必須要抓緊時間畫好。
靳遠行坐在藤椅里,面對面把她抱懷裡,近乎迷戀地尋找機會親她軟乎乎的臉蛋。
書禾讓他手拿調色盤,興致來了,給他臉上畫一隻小蝴蝶,然後拿鏡子給他看。
靳遠行大手攥著她腳踝,讓她上身仰倒在自己腿上。
蝴蝶印上了她腿的內側。
書禾驚慌失措地討饒。
一幅畫廢了又廢,用了整整兩天才畫好。
像一場荒誕的夢。
恍惚一瞬,就過去了。
第五天時,書禾從睡夢中突然驚醒。
窗簾閉合著,隔絕了外面的所有光線,臥室的門也關著。
她赤腳下床,一開門就聞到了濃郁的飯香。
靳遠行在廚房裡,只穿一條長褲,赤著精悍的上身,正彎腰調整火的大小。
書禾推開門。
「怎麼醒這麼早?」靳遠行偏頭看她,「餓了?去洗漱一下,午飯馬上就好。」
書禾站著沒動。
他們這幾天幾乎一直黏在一起。
「行哥,你這幾天吃藥了嗎?」她問。
「沒有,不過有備著,感覺不對勁的話我會提前吃下。」
書禾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聽說停藥需要循序漸進,否則身體會產生停藥反跳現象,出現比原本症狀還要嚴重的情況。
他這說停就停,真的沒問題嗎?
「我只是建議你慢慢減少藥量,你、你量力而行,別強行忍著啊。」
「沒忍。」靳遠行說,「一個你,比一萬粒藥都有用。」
他這幾天甚至不需要安眠藥,只抱著她,就能陪她安安穩穩睡上一覺。
書禾想到他之前說,他的病是因為不甘心被她甩。
於是說,「我們放縱五天了,行哥。」
「嗯,我知道。」
「你準備好甩我了嗎?」
「……」
男人忽然安靜了下來,然後慢慢關上了火。
他肩頭、喉骨、腰側,處處還帶著她留下的抓痕咬痕。
就這麼被無情下了驅逐令。
到底是想問他準備好甩他了嗎,還是想說她厭煩了,膩了?
「我哪裡沒讓你滿意嗎?」他走出廚房,想到她之前挑釁的那句『力不從心了嗎』,臉色越發陰鬱。
「是不是一天四次太少了?我可以提高到七八次,或者你說個數……」
書禾眼皮猛地一跳。
這人瘋了是不是。
一天四次都快給她折騰的腎虛了。
還讓她說個數。
一萬次好不好?
乾脆都不活了。
她這麼問,也是想知道他賴在這裡這麼多天不走,到底是真捨不得走,還是只是想一次性玩個夠,然後徹底走出心理陰影,回靳氏做他的總裁。
剛要解釋,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書禾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
謝非凡清爽乾淨地站在外面。
她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會一聲不吭突然過來。
於是立馬折返回去,拉著靳遠行出來,「你穿好衣服先回京城吧,非凡哥來了,你倆見面不合適。」
之前在謝家就針尖對麥芒了。
現在兩人見面,她跟靳遠行又是半情人的處境,被家裡人看到了也是個麻煩。
萬一非凡哥回去跟叔叔阿姨一說,兩位長輩肯定又要給張羅婚事。
萬一靳遠行只是想睡個夠,睡到膩呢?
那到時候謝家不就尷尬了。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謝非凡的。
她忙跑到房間裡,關上門接電話。
「書禾,沒醒嗎?我在公寓門外。」謝非凡說。
「啊,我在外面逛街呢!」書禾忙說,「怎麼沒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機,你要不來我這裡吧,逛完街咱們一起吃個午飯。」
謝非凡不疑有他。
收到書禾給他的一個定位,就離開了。
書禾鬆口氣。
拿著手機出去的時候,靳遠行不知怎麼回事已經在玄關處了。
看上去要開門的樣子。
靳遠行用力閉了閉眼。
面前陣陣發黑。
腦海里叫囂著很多瘋狂的聲音,他全身發熱發燙,像是被丟進了噴發的火山口一樣,快要被焚成灰燼。
硬撐著一口氣走到衣架旁,從裡面拿出分藥器,拆開將裡面的藥盡數丟進了口中。
不能發作。
不能在這個時候發作。
她要偷偷摸摸把他藏起來,那他就藏著。
至少,還能跟她通話,見面,睡覺……
至於其他的,忍一忍就好,忍一忍就好。
哪天忍不住死了再說。
書禾見他吃藥,轉身去接了半杯水,「說了讓你別硬撐,該吃的時候還得吃,得慢慢斷,……很難受嗎?」
她小手輕輕順著他背脊,哪怕這樣做並沒什麼用。
靳遠行閉著眼,全身肌肉都在瘋狂跳動。
「還好。」他舌尖僵硬地吐出兩個字。
書禾扶著他回到沙發坐下,「行哥你先緩緩,等藥起效了再走,我先去換衣服,非凡哥在去商場的路上了。」
靳遠行看著她匆匆回到臥室,洗漱更衣後出來,拎著包走到門口,又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折返回來。
他的臉被她雙手捧起。
柔軟,微涼,將他從窒息的深海撈出,捧在手心。
書禾低頭親了他一口,「我剛剛的問題,你想好,給我個答案。」
要玩,她就陪他玩一玩,收著點心,有個被分手後體面接受的心理準備。
要認真,那她可就真來真的了。
這麼想著,拇指在他薄唇上輕輕一捻。
視線掃過他完美到無可挑剔的五官,以及隱匿在鏡片後的桃花眼。
嘖,戴個眼鏡就來勾搭她了。
這斯斯文文的眼鏡,配上八塊野蠻性感的腹肌,強烈的對比,真是刺激——
靳遠行看著她在玄關處匆匆穿鞋,開門離開。
答案。
她在等他的答案。
——你準備好甩我了嗎?
她想聽他怎麼回答?
準備好了?還是沒準備好?
這哪裡是在問他問題。
這分明是她玩膩了,又不想渣渣地主動說出來,所以把問題拋給他,要他主動說。
才五天,就膩了。
這個喜新厭舊的女人!!
靳遠行面無表情地又拿出一盒分藥器,拆開,倒進口中,一下一下,嚼著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