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書禾第一次見他吃藥。
保鏢遞過來的藥盒裡,林林總總一共八粒藥,片劑、膠囊都有,顏色不一,大小不一。
她不是醫生,但也知道是藥三分毒,他天天這麼吃,遲早把身體吃出問題來。
靳遠行把藥遞到唇邊。
下一瞬,又被書禾攔下。
他抬眸看她。
書禾猶豫著,「要、要不先停一下試試呢?或者減少吃的次數,這太多了……」
靳遠行收攏手心,反正保鏢們都在,不用擔心發病後會傷到她。
啞聲說好。
他抱著她坐在山頂一塊還算平整的巨石上,拿袖口給她擦臉上的汗珠,「熱不熱?」
狂風暴雨橫掃而過,悶熱蒸騰著濕氣上涌,空氣里都是粘膩的窒悶感。
書禾軟乎乎的小臉觸感好極了,出了汗,越顯白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有點愧疚,「對不起啊……」
要不是她害怕,他這會兒已經在直升機上吹空調了。
靳遠行覺得她是熱傻了。
好像忘記了,是他非要帶她一起玩滑翔傘的。
他讓保鏢摘了些樹葉,層疊著拼成小扇子,給她扇風,「這樣呢?」
樹葉柔嫩,扇起的風不大,但還是涼爽了些。
書禾靠在他懷裡,舒舒服服地被伺候著,拿手指描摹男人鎖骨的形狀。
靳遠行濃眉擰出隱忍的痕跡,呼吸重了些,不動聲色地把她從腰間往腿上推了推,拉開些許距離。
直升機很快回來。
這次保鏢帶著穿戴式的安全帶上來。
靳遠行親自幫她穿好,用安全鉤連接到安全繩上,偏頭問她,「現在呢?還怕不怕了?」
有了雙重保障,書禾放心了點。
轉頭一看他自己卻什麼都沒穿。
明明保鏢拿來了好多套。
靳遠行被她監督著,不得不再浪費時間給自己也穿上一套,然後抱著人登上軟梯。
身體出現在機艙內,冷涼的空氣吹上臉蛋,書禾緊繃的一口氣總算呼了出來。
得救了。
直升機陸陸續續,來回了數次,終於搜救完所有人員。
黃晴妍跟她的教練傷的最嚴重,一個斷了胳膊一個斷了腿,被人抬下來的。
導演組嚇壞了。
都是些有背景的祖宗,一個得罪不起。
他們特意翻看過好幾次天氣預報,詢問滑翔傘基地的工作人員出現危險的概率是多少,千算萬算,還是倒霉給遇到了。
節目被迫中斷錄製。
……
回到江北城後,遠在京城的靳遠行開始試著主動聯繫。
先是發送信息。
書禾不忙的時候就跟他聊,聊吃的喝的,聊同事,聊近期上映的電影。
聊了兩天,靳遠行開始發送視頻邀請。
書禾基本上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畫畫,要麼靜音聽不到,醒著就接起來,然後就把手機放一旁,專心畫她的畫。
靳遠行也不打擾她,該開會開會,該忙工作忙工作,間隙里打開視訊,見她還在畫面里畫畫,或者抱著一袋薯片邊吃邊刷平板,又或者乾脆午睡一會兒,整個人就都是安穩的。
周五下午,枝枝忽然回公寓開始收拾行李箱。
嘴裡嘟嘟囔囔的。
她最討厭出差了,路上折騰來折騰去的麻煩。
書禾剛剛醒,捧著杯咖啡慢慢喝著,「要去幾天?」
「三五天,老闆跟我一起去。」枝枝說,「不過這次去京城,剛好回家看看爸爸媽媽跟哥哥。」
書禾一聽,忙放下咖啡杯,「非凡哥說上次的那家綠豆糕挺好吃的,不甜不膩口感軟密,我去給買幾盒吧?」
「別了,等我帶回家也不好吃了,這東西就剛做出來那會兒好吃,我哥說過兩天不忙了就來,到時候再吃吧。」
「……好吧。」書禾說著,轉身回自己臥室,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禮品盒,「這條披肩顏色挺適合阿姨的,你幫忙帶回去吧。」
「行,放那裡就成。」
晚八點,書禾開車把枝枝送去機場,跟老闆碰面後寒暄了兩句,這才回家。
洗完澡趴床上玩平板,玩著玩著忽然想起來,靳遠行今天一整天好像都沒動靜。
這麼想著,打開聊天對話框,果然沒見到他的消息。
看樣子工作很忙。
她想了想,把手機放回去,沒去打擾他,翻了個身繼續看電視。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淅淅瀝瀝開始下起了小雨。
書禾起身關窗。
門鈴就在這時忽然響了起來。
她拉窗簾的動作哆嗦了一下。
枝枝不在公寓的時候,她一個人還挺害怕的,因此回家後就把門反鎖了。
平時連點外賣,都不會詳細寫到門牌號,只讓外賣員放在樓下,她們自己下樓拿。
又是兩聲清晰的門鈴聲。
書禾下意識看了眼時間。
凌晨十二點整。
這個時間,什麼人在外面摁門鈴?
她有點慌,一邊琢磨著是報警還是聯繫物業人員,一邊打開手機監控查看外面的情況。
一堆的GG彈窗出來,惹人心煩。
書禾心臟砰砰狂跳,強忍著一個個關掉GG,找到實時監控。
然後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俊臉。
她丟下手機跑出去,打開門鎖,開門,埋怨:「你怎麼這個點來了,嚇……」
靳遠行撞了上來。
有力的手臂把人整個人圈進懷裡,不給她半點說話的機會。
書禾呼吸不上來,鼻息間全是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海嘯似的涌過來。
迷迷糊糊中反應過來。
零點了。
周六了。
他竟然就在外面等到零點。
窗外小雨驟大,繼而轉為不堪承受的狂風暴雨。
書禾全身濕透,睡衣還勾在臂彎間,半邊纏繞在他肌肉賁起的肩背上,在糾纏中脫都脫不掉。
靳遠行汗濕的大手撐在她身側,抓了一把滑涼柔軟的髮絲在手心。
書禾新買了不到三個月的床光榮犧牲,斷了好幾根木頭。
整整三天,兩人誰都沒離開過公寓。
保鏢新送來的床又大又結實,幾乎占據了書禾全部的臥室空間。
女人有時候會哼哼唧唧地討饒。
有時候又會挑釁地輕拍他下巴,「力不從心了吧?」
然後沒過半小時又哭著求饒說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