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山裡,氣溫降得很快,已經有了一絲涼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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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搭的稻草棚里,馬珍娜拍蚊子的動靜不小,氣到好幾次要哭著回家。
三樓,有空調的房間裡又肆意敞開著窗子,連床上都擺好了防蚊用的蒙古包。
書禾白天沒來得及取景拍照,給這些人畫畫,估計得明天了。
她親自給靳遠行的小腿上了藥,看著紅腫的傷口皺眉。
「行哥,你那個……戒的怎麼樣了?」茉茉洗澡去了,齊易禮還在一樓沒上來,屋裡就他倆。
靳遠行鏡片後的眸靜靜看著她,「你幫幫我,或許我能戒掉呢?」
「我怎麼幫?」書禾問。
「脫敏,你自己不是戒斷的很好嗎?現在離家這麼遠,一離開就是好幾個月。」
書禾沒聽懂,「怎麼脫敏?」
她這個脫敏是要反覆離家。
他那個脫敏總不能是反覆吸吧?
「專家說,我是被甩,心裡不甘形成的偏執型人格,最好找到甩我的那個人,也甩她一次,就脫敏成功了。」
書禾:「……」
所以之前浩陽哥說的戒斷治療,不是毒,是她?
這輩子都沒想過,她一個活生生的人,居然能跟『戒斷』兩個字牽扯到一起去。
那他這屬於是戒斷……色?
她手肘抵著他曲起的膝蓋,手指戳著額頭,盯著他斯斯文文的眼鏡看了會兒,又慢慢掃過他高挺的鼻樑,削薄的唇形。
最後落在男人左手無名指的婚戒上。
「真沒染愛滋?」她舔舔有些乾燥的唇,問了句。
這個好辦啊,這個她可以幫忙的。
靳遠行,「你可以隨時帶我去醫院抽血檢查。」
話音落地,書禾毫無預兆地撲上去,對著他的薄唇就咬了一口。
靳遠行僵在原地,鏡片後的眸轉為幽暗的墨色。
書禾小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下周六有空,去江北城找我。」
撒謊!
撒謊!
她又在騙你了!
她又在把你當傻子一樣玩了!
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
靳遠行腦海中尖銳地響起一道聲音,重重疊疊,鼓動著他的耳膜。
茉茉就在這時推開門進來。
洗完了澡,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書禾忙起身,拿著已經準備好的衣服,「我也去洗。」
茉茉一愣,浴室在二樓,她要去了,這房間裡不就只剩下了她跟靳遠行一個人?
這麼大一帥哥,她也真放心吶。
書禾放心,茉茉自己不放心自己,別回頭一個沒忍住綠了閨蜜。
於是趕緊又跟著出去,「我下樓找點喝的去。」
門一關,靳遠行忽然起身,打開行李箱從裡面翻出了分藥器,七片藥一次性全餵進了嘴裡。
連水都沒用,就那麼乾咽了下去。
好一會兒,才闔眸,分辨不清是痛苦還是愉悅地,悶哼一聲。
……
幾人都規規矩矩的,穿著保守地躺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五點,震天的敲盆聲就從院子裡傳來。
書禾很少很少這麼早被吵醒,痛苦地在床上扭來扭去。
「誰啊……」茉茉也被吵醒,捂著耳朵喊,「幹什麼呀……」
靳遠行早就醒了,聞聲坐起來。
齊易禮早就習慣了那幾個把他們當驢用的大娘,一骨碌爬起來,「今天還得除草,媽的要累死我們。」
反正攝像頭被拆了,也不怕爆粗被放出去。
靳遠行擰著眉頭,看一眼被吵的難受的書禾,「下去讓她們停了。」
齊易禮領命,麻溜地穿外套下樓。
敲盆聲消停了。
書禾也徹底清醒了。
蜷縮在夏涼被裡,睏倦地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
他個子高,上鋪的高度也就只到肩頭,他甚至可以輕鬆抬手摸摸她柔軟微涼的髮絲。
書禾聲音小小的,「好睏啊……」
「再睡會兒,我下樓給你做早餐。」靳遠行聲音也輕輕的。
「包餛飩吧,想吃小餛飩。」
「好。」
男人離開後,下鋪忽然傳來茉茉的一聲感慨,「腿真長吶!閨蜜你快跟他結婚生個娃吧,也要腿這麼長的,十八年而已,我還能等!」
書禾拉高被子,悶悶笑出聲來。
一笑,徹底醒了。
索性不睡了,起床去二樓沖澡,換好了衣服下樓。
小餛飩剛好出鍋。
書禾深吸一口氣,「好香啊。」
靳遠行包的餛飩很漂亮,像海洋館裡的小水母一樣,瑩白透亮。
書禾咬了一口,香得不要不要的。
隨手又餵給他一個,「好吃,你嘗嘗呢?」
靳遠行就靠近了,就著她的手嘗了一個,點頭,「還不錯,會不會淡了點兒?」
「剛剛好。」
靳遠行就不說話了,坐在一旁看著她吃。
他好像對食物沒什麼興趣,昨晚沒怎麼吃,今天也沒怎麼吃。
書禾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人不好好吃飯,身體出問題,精神肯定也容易出問題。
於是把碗裡的一半餛飩都餵給了他。
正吃著,後頭響起中年女人的聲音。
書禾跟靳遠行同時扭頭看過去。
女人手裡拿著個手柄很長的鐵勺,髒兮兮的,另一隻手裡提著一桶更髒的東西,裡面流動著菜色的液體。
她說的方言,兩人完全聽不懂她在嚷嚷什麼。
工作人員忙跑過來解釋了句。
大致意思就是『監工』又發現了兩頭偷懶的『驢』,趕著他們去豬圈餵豬。
書禾:「……」
靳遠行:「……」
這幾名婦人『監工』在網絡上其實很火,以鐵血地主著稱,絲毫不把這群少爺千金們當人看,天天趕著催著讓他們下地幹活,才勉強給點吃的,意外地迎合了觀眾們的爽點,是節目組不可缺少的重點保護對象。
書禾乾咳一聲,起身,「我去吧,他有潔癖,幹不了這個。」
剛剛伸出去一隻手,那長長的鐵勺就被靳遠行接了過來。
工作人員忙把嶄新的靴子遞過去,「豬圈有點髒……」
靳遠行彎腰穿上。
書禾也要了一雙,跟著過去。
過去一看,兩人就有點懵。
這豬圈很大很大,已經有十幾桶食物擺好在旁邊了。
這些食物是齊易禮他們昨天弄的,切好了,今早又匆匆拌好了,就等從地里回來餵給這群嗷嗷叫的豬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