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靳遠行忽然兩三步沖了過去,將她猛然抱起來。
崔濤睜大眼睛。
齊易禮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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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禾嚇了一大跳,雙手撐著他肩膀,「怎、怎麼了?」
「沒事,試試你輕了還是重了。」靳遠行俊臉沒什麼表情,順手幫她把額間碎發整理了下,然後抱著人走出雜草叢生的午後,放到乾乾淨淨的路上,「先回去洗個澡,一會兒該吃飯了。」
書禾覺得他有點奇怪。
走了兩步轉身看他一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靳遠行還站在原地,目視著她,「洗完澡睡會兒,休息一下,你看起來很累。」
屋後,齊易禮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黑白環紋。
那是一條銀環蛇!!
這邊偏遠,縣城跟市里里也沒有銀環蛇的抗蛇毒血清,需要從臨市調動。
節目組配備了專業的醫療人員,也只能給他沖洗傷口,劃開被咬傷的地方用力擠出毒血,一邊用夾板固定住腿,然後拿擔架抬往工作人員的居住區,儘量延緩毒素的蔓延。
導演嚇壞了,一搜索銀環蛇的毒發在大約一到四小時間,而從臨市里到這邊最少也要六個小時,就慌了。
靳氏集團的新任總裁,要在他們這裡出了問題,他們搭上命都不夠賠的。
書禾回到樓上,腦袋裡都是靳遠行忽然跑向自己的畫面。
試試她輕了還是重了?
什麼時候試不好,非得在人那麼多的時候,還那麼突然……
茉茉趴在窗子上眺望連綿起伏的高山深湖,只覺得心曠神怡,跟書禾說了幾句話沒得到回應,一扭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屋裡只剩了她一個人。
書禾下樓,沒見到崔濤,也沒見到齊易禮。
幾個千金不知道去了哪裡,只有廚房裡傳來微微的動靜。
她出去,走到屋後沒見到人,於是問棚子下面的工作人員,結果一個個跟啞巴似的,一個都沒吭聲。
……她是空氣嗎?
書禾皺眉,站在烈日下給靳遠行打電話。
「行哥你在哪裡呢?」她走遠了些,聲音壓低。
「出去隨便逛逛,晚點回去。」靳遠行很平靜地說,「有想買的東西嗎?我回去給你買。」
書禾沒說話,瞥了眼停在不遠處樹下的那輛彪悍的車。
「你先回來吧,我陪你一起去買點東西。」她忽然說。
電話那邊安靜了會兒。
「靳遠行!你去哪裡了?」書禾聲音莫名緊繃了些。
「你先睡會兒,我等……」
「靳遠行,你說不說?」書禾隱隱感覺到了什麼,聲音開始發抖,「剛剛出什麼事了?你是不是被蛇咬了?」
這是她唯一能猜到的可能性了。
「……」電話那邊徹底安靜了下來。
五分鐘後。
她跟著一名工作人員,在他們租住的一個四方院子裡找到了靳遠行。
他看上去很平靜,抬手擦了擦書禾掛在下巴上的淚,「哭什麼?血清在來的路上了。」
崔濤跟齊易禮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一聲。
書禾看一眼他捲起的褲腿,綁著繃帶,上面還是洇透了血跡。
「行哥你會不會死啊……」她抽噎著,想拿手機搜一搜銀環蛇到底有多毒,可手指抖的厲害,眼前模糊一片,折騰了半天連手機都沒解鎖。
靳遠行摸摸她腦袋,「如果我死了,你跟謝非凡百年之後,能不能跟我合葬?」
他不確定自己能活不能活下來。
只想著趁神志還算清醒,問出最想問的一件事。
書禾說不出話來,唇哆嗦著,眼淚狠狠往下砸。
「夏書禾,我拿我的全部身家,跟謝非凡交換你跟我合葬的機會。」
他瘋了。
他開始胡言亂語了。
書禾哭著問齊易禮,「多久能來?血清多久能來?」
齊易禮也慌得不行,「市醫院那邊在往這邊趕,直升機在往那邊趕,儘可能縮短時間,預計兩個小時能到。」
「一般這毒多久發作?」
「……」齊易禮張了張嘴,視線略過她對上靳遠行的目光,狠狠心說,「五六個小時吧。」
他這一停頓,此刻高敏的書禾已經不信任。
她拿出手機自己搜索。
大多數患者2到5小時內出現呼吸麻痹,死亡風險也在這段時間最高。
比血清早來一步的,是律師。
靳氏的律師團隊開著視頻,記錄老闆口述的遺囑。
靳遠行將名下的基金、股票、不動產、債券以及全部收藏跟帳戶上的全部金錢,都無償贈與謝非凡。
書禾一巴掌把平板從助理手中拍掉,喊著讓他出去。
她情緒激動,讓所有人都出去。
齊易禮跟助理不得不退讓,然後把還在一旁發呆的崔濤也拎著,一起出去了。
書禾抱著靳遠行哭。
靳遠行頸窩裡都是她的眼淚,鼻息間都是她的體香,笑著搖頭,「還沒死呢。」
話雖這麼說,雙臂卻還是本能抱緊她。
女人身子軟軟的跟沒骨頭似的,抱在懷裡,久違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他近乎滿足地輕喟一聲,「書禾,別哭,我本來就活不了多久的。」
哪怕藥物控制著,他的自我毀滅傾向也越來越嚴重。
一群專家束手無策,該用的藥都用上了,多的時候他一次要吃十幾顆藥。
他馬上就會撐不住,然後在某個尋常的日子裡,自我了結,結束這荒誕又無趣的後半生。
只是不知道,這不確定的日子裡,還能再跟她見幾次面,會不會惹她厭煩,給她添心理負擔?
書禾猛地從他懷裡起身。
哭的紅紅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行哥,你、你是不是染上愛滋了?」
聽說吸那個的人,最後大多都會因為亂用針管或者亂交,染上這種病。
不然他能莫名其妙說這話?
靳遠行闔眸,深吸一口氣,「夏書禾,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想的那麼髒?」
書禾哽咽著,「就算染上了,你也不該自暴自棄,好好吃藥控制,很多人能活很多年的。」
「我沒有……」
「有就有!狡辯什麼,我又不會歧視你……」
「……」
又來了又來了!
當初在醫院懷疑他一身性病不算,現在又懷疑!!
媽的他還不能死!
靳遠行咬咬牙,死也得死的清清白白!
不然逢年過節,她估計連紙錢都不給他燒一毛,把他墓地方圓十里都當毒區躲著走了。
這麼想著,坐起身來喊齊易禮,「催催直升機!血清務必一小時內送來!」
齊易禮比他還急,整個齊家的靠山就是他了,靠山倒了怎麼辦?!
於是喊的比他還大聲,「催著呢!你當外賣呢,給個紅包就能先送你的?直升機是直升機,不是閃電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