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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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胃,透析,折騰了整整一晚上,靳遠行終於從一片混沌中醒來。
寧浩陽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
他立馬起身,跟門外的紀秘書說,「人醒了,你要進去檢查一下嗎?」
紀秘書像是沒聽出裡面的嘲諷,十分有禮貌地點頭,「好的。」
確定病床上的人清醒了,紀秘書這才又退出去,通知守在江北城的人回撤。
「你好好的吧,行哥。」寧浩陽拿濕毛巾給靳遠行擦臉,「你今天要是沒撐過來,你爸爸的人就送書禾下去陪你了。」
他說著,又拿出手機給書禾打電話,「放心吧,人醒了。」
病房裡很安靜。
靳遠行聽到他手機里傳來書禾的聲音:「陽哥,他這一年來……沒談過女朋友麼?」
寧浩陽苦笑,「談什么女朋友,光是工作跟治療,就折騰去他大半條命了。」
「他病的很嚴重嗎?可以治好嗎?靳氏那麼有錢,從國外請專家不可以嗎?」
「請了,普通的戒斷治療沒用,極端的戒斷治療很傷身,越治療越糟糕,暫時先吃藥壓著吧。」寧浩陽說著,給靳遠行掖了掖被角。
「戒斷治療?戒斷什麼?」
「……」
寧浩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慌忙隨便找了個藉口,掛了電話。
不管將來他們會不會在一起,行哥對書禾的情感依賴已經到了必須治療的地步。
按照心理醫生的說法,就像一泓湖水,水位線高高低低是正常的,但枯竭或者源源不斷向外溢出,就都是不正常的一種表現。
靳遠行屬於後者。
強行的戒斷治療不止沒能降低水位線,反而煮沸了那湖水,翻滾著要燙死溺死方圓十里的一切生物。
這種是他們行醫多少年來從未見過的。
靳遠行控制不住時表現出的毀滅欲,已經到了需要終身監禁,以防傷害無辜的地步了。
他們跟靳總建議過。
但靳總拒絕了他們的建議,並表示他的兒子有乖乖配合治療,都是他們這群庸醫無能的原因,差點給他們打包踢出醫療團隊去。
另一邊……
書禾拿著手機,盯著鏡子裡紅腫的頸口發了半晌呆。
戒斷。
靳遠行,吸了?
她想過他回到靳氏後少爺病會更重,揮金如土,喝酒狂歡玩女人,卻怎麼都沒想過他會碰那個東西。
難怪會出現這麼嚴重的精神問題。
他不是小孩子了。
怎麼會自甘墮落到……
真是自甘墮落!
她氣得磨牙,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只希望他吃了虧,能從中吸取教訓,真的能戒掉,重新回到生活的正軌上去。
這麼想著,立刻起身收拾行李箱。
收拾到一半,看著滿床散落的衣物,又看一眼那枚掛在項鍊上的戒指。
……算了。
戒毒這種事情,她就算去了又能幫上什麼忙呢?
糾糾纏纏的,最後好不容易理清的關係,又剪不斷了。
……
接機的時候,書禾領口圍了件咖色圍巾。
謝非凡穿杏色的針織衫配休閒西褲,外搭一件卡其色的大衣,溫柔乾淨,氣質清冷,引得機場旅客們紛紛側目。
他一句話沒說,長指勾了勾圍巾邊沿,視線看進去。
幾道淤紫的痕跡清晰入眼。
他薄唇隨即抿出慍怒的痕跡。
書禾有些不自在,忙把圍巾掩好,「已經上過藥了,也拍過片子了,沒有傷到骨頭。」
謝非凡沒說話,視線又落在她戴手套的手上。
書禾被他盯的不自在,忙幫忙拖著行李箱,「走了走了,非凡哥你難得有空過來,我請你吃江北城最有名的清蒸魚。」
枝枝去買咖啡了,上車就遞給了謝非凡一杯:「哥,你的黑卡,書禾,你的拿鐵。」
她分完咖啡,這才把車門關上,凍的直打哆嗦,「好冷啊,這兩天要凍死我嗎?」
枝枝不知道書禾發生的事。
要不是跟謝媽媽通話時,謝非凡就在一旁聽著,書禾也不打算讓他知道的。
路上枝枝見謝非凡越發沉默寡言,偏頭問了好幾次他是不是不舒服,怎麼臉色這麼差。
「餓的,吃點東西就好了。」書禾開著車,在一旁插科打諢。
「哦哦,那多點些菜。」枝枝說著,腦袋往謝非凡肩頭一靠,給他看自己新入帳的工資。
謝非凡瞥了眼,「這麼多?」
枝枝歪了歪頭,頗為得意,「昂!我老闆現在可器重我了!當然沒有書禾賺得多啦,她現在一張畫能賣到五位數,我們畫廊也就唯有『九一』跟她一較高下了。」
九一是這半年才突然火起來的畫家,專攻風景領域,天分極高,畫風細膩,跟多家畫廊都有合作,剛剛成名一幅畫已經拍到了六位數的天價。
「我最近在嘗試著聯繫他的助理,要是能拉攏他獨家簽約我們畫廊就好了。」枝枝說。
謝非凡沒說話。
書禾從後視鏡看了男人一眼,也沒說話。
提前訂好的位子,三人點了七八個菜,偏清淡,都是謝非凡喜歡的菜色。
書禾給他夾菜,「非凡哥,一會兒吃完咱們去動物園嗎?我買了票,不想去的話也可以網上退票。」
謝非凡說好。
三人吃了午飯,又去動物園逛了一下午,晚上去商場吃的自助,回公寓時已經十點多了。
只有兩間臥室的公寓。
書禾早早收拾出來自己的臥室,讓枝枝過來跟她住一晚,把枝枝的臥室讓給了謝非凡。
男人從浴室里出來,就看到她跟枝枝並肩坐在地毯上,一人抱一塊西瓜吃著。
「不涼嗎?」他在書禾身後的沙發里坐下,偏頭問。
他不愛吃西瓜,姐妹倆就沒給他留。
書禾穿著高領薄毛衣,聞言把切好的水果拼盤遞了過去,「還不困,看會兒電影吧非凡哥?」
謝非凡溫和地笑了起來,接過來,先把最大的那塊橙子餵給她。
書禾伸手接了,咬一口,酸甜酸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