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手機響了起來。
她瞥一眼來電顯示,立馬掛斷,然後把手機關機,翻了個面。
謝非凡看著,「誰的電話?」
「陌生人。」枝枝氣呼呼地說。
謝非凡轉而看向書禾。
書禾小小聲地說,「同事,跟我們玩的很好的。」
謝非凡以眼神詢問,既然很好,為什麼不接電話?
書禾聲音更小了,「枝枝拿他當朋友,結果前天他腦袋一抽,突然表白,弄得枝枝尷尬的不行。」
謝非凡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很認真地問,「為什麼尷尬?」
書禾『嘖』了一聲。
木頭。
「枝枝把他當朋友,他卻要追求她,這樣一鬧,以後朋友都沒得做了呀!見面多尷尬,枝枝氣得這兩天鬧著要辭職呢。」
謝非凡沉默了下來。
過了會兒,才很認真地問,「突然表白……以後就連朋友都沒得做嗎?」
書禾已經繼續看電影了,還沒反應過來,枝枝聽到了,氣呼呼地說,「那當然!我既然不喜歡他,肯定就得疏遠他,不然他會以為我在吊著他玩兒。」
書禾一邊看著電影一邊點頭,「對對對,感情還是單純一點比較好,我們態度明確點,別耽誤了人家。」
客廳里沒開燈,連窗簾都拉著。
幕布上畫面明明暗暗,女生在大雨里追著一輛跑車跑,跌倒,委屈地大哭。
分手了。
她跟朋友哭訴著,我們沒有以後了,我們以後都沒有以後了。
哭哭啼啼,沒意思。
枝枝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擺弄手機。
然後她把今天剛剛拍的一張照片發給書禾,「這個好看,小鹿剛好來吃你餵的胡蘿蔔。」
書禾看著,點點頭說是挺好看的。
枝枝又說,「這是我攝影藝術的巔峰之作了,光影,神態捕捉的剛剛好,你趕緊的,給點重視。」
書禾問怎麼個重視法?轉錢?
枝枝說:「你把它弄成頭像,你那頭像都多少年沒換過了,我都看膩了。」
她說的,是書禾穿苗服的那個圖片。
謝非凡坐在她們身後的沙發里,聞言看向書禾。
他幾乎是貼著書禾坐的,正正好在她後面,除非書禾扭頭去看他,否則看不到她的表情。
可那一瞬,他竟然從書禾微垂的腦袋,僵硬的指尖,看出了她的猶豫。
「快啊。」枝枝拿肩膀頂她,催促,「現在年輕人誰一個月不換次頭像,換個頭像,心情也好。」
過了好一會兒。
書禾把手機放下,含糊地說,「挺麻煩的,下次吧。」
謝非凡含在嘴裡的一塊水果沒了味道。
……
再次見到靳遠行,是兩個月後了。
大年初二。
書禾跟枝枝回家過年。
大早上還沒睡醒,就聽到謝媽媽在喊她們,說親戚們都來拜年了,別睡了。
書禾一個激靈,想到今天靳遠行也極有可能來,麻溜地翻身下了床。
衝進浴室,沒用五分鐘就洗了個澡,換好了衣服,又把門反鎖上,生怕哪家親戚帶著孩子來,進她屋裡把東西翻的亂七八糟。
這都是血淚教訓。
她邊穿外套邊往樓下跑。
然後就在樓梯拐角處,一頭撞進了一堵堅實的肉牆裡。
事實證明當初她放棄讓靳遠行跟魏素月起爭執,趁機讓她把他推下樓,達到陷害目的的決定是正確的。
這男人往那一站,就跟鋼筋混凝土似的推不動半點。
她那晚也是大力士上身了,居然在麥田裡把他上身拖拽起來好幾次。
書禾捂著頭噔噔往後退兩步,抵著台階,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靳遠行換了副眼鏡,沒有邊框,又清瘦了點,下顎線跟手畫似的鋒銳,越發像個斯文禽獸了。
他今天應該是吃藥了,看上去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
書禾貼著牆角,仿佛面前豎著一條眼鏡蛇似的,儘量避著他,往樓下挪。
靳遠行一手扶著樓梯扶手,從西裝口袋裡拿出個薄薄的紅包,「新年快樂,書禾。」
書禾站住,背脊還緊緊貼著牆壁。
看他一眼,又看紅包一眼。
猶豫了下還是接了,「謝謝行哥,你也新年快樂。」
說完扭身就往樓下跑。
謝媽媽正捧著瓜果點心出來,見她往外跑,追了兩步,「書禾,大早上的去哪兒呢?」
書禾頭也不回,「我跟茉茉約好了出去玩呢!阿姨別給我留飯了,我今晚再回。」
「……」
書禾一口氣跑出去,好死不死又撞見了賀牧。
都過去一年了,這人還不死心。
書禾偏頭一看,停在小區門口的邁巴赫車窗降著,林喬坐在副駕里,沒什麼表情地看著她。
「書禾,你讓我跟枝枝見一面,我們之間有誤會。」賀牧還在原地踏步。
書禾以前見了他基本上掉頭就跑的。
她今天剛好有空,又實在忍不了他的騷操作了,直截了當地問,「賀牧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帶著前女友來找前妻?你想跟枝枝說什麼?」
「林喬現在跟我只是朋友,她家道中落,我只是盡朋友的一點心意照顧她。」賀牧表達的無比真誠。
書禾手裡還捏著紅包,聞言不耐煩地直往旁邊躲。
這人腦子比靳遠行還不正常。
她得離遠點。
賀牧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於是去後備箱裡拿了禮品盒,又貼心地跟林喬說不要等他,先開車回家,這才走的。
書禾站在路邊,煩躁地左右看著馬路。
剛要拿出手機給茉茉打電話,問她到哪兒了,手心忽然一空。
她怔住,轉身就見林喬跟鬼似的站在自己身後,手裡拿著她的手機。
「車上聊一聊?」她高挑的身材配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十分有壓迫感。
書禾下意識後退一步,「不聊,手機還我。」
下一瞬,一隻大手忽然從後頭探過來,捂住了她的嘴。
林喬立馬轉身就往車裡走。
書禾奮力掙扎了起來,別墅的門衛在亭子裡,完全沒注意到小區門口的動靜。
而書禾站的位置距離賀牧的邁巴赫也不過短短几步遠的距離。
她被人從後面輕鬆提抱了起來,兩三步跑到了車旁。
林喬打開了后座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