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這『樂府』的門口在前面那個大門外,結果被放進來才知道還要開五分鐘的車,連過三個大門才能到會所中心。
兩人一前一後進去。
走進金碧輝煌的電梯,直達頂層。
整個『樂府』頂層,只接待靳漢博這邊的客人,不對外接待任何人。
開放式的設計,只在幾處做了私密性的隔斷。
茶室、室內泳池、室內高爾夫場、棋牌室、健身房、休息室一應俱全。
茶室內有十多個人,有坐有站,在溫和平靜地交談著,聲音並不大。
見到靳漢博走來,紛紛起身客套。
謝遠行跟靳漢博錯開一步走著,視線在這些人中掃了一圈。
有幾個很眼熟的,在政界新聞里露過面。
還有幾個商界名望比較高的大佬。
幾乎每個人身邊都站著個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小的大約在十五六,大的三十出頭的樣子。
清一色的商務打扮,西裝革履,整潔體面,有的稱呼靳漢博『靳總』,有的稱呼就親近許多,直接喊『博叔』。
所有人都在若有似無地將注意力放在謝遠行身上。
都是修煉千年的人精,自然不難發現,這年輕人的五官處處都透著靳漢博的影子。
靳漢博把他們一一介紹給謝遠行。
「這是遠光娛樂集團的總裁林遠,旁邊是他的長子林榮光,南加州大學電影與媒體研究專業高材生。」
林遠跟兒子立刻謙和地笑說靳總謬讚,然後主動跟謝遠行握手。
謝遠行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場人脈局。
他還沒明白靳漢博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還是下意識伸手與他們一一握手:「幸會,謝遠行。」
連個前綴都沒有。
反正說了他們也記不住。
靳漢博側首看了他一眼,而後介紹:「這是光影廣告公司謝總的兒子,謝遠行,哈佛大學商學院畢業。」
聽到這裡,林遠立馬開始誇讚起來:「呀,哈佛學院的高材生,那可真是相當優秀了!更別說這一表人才的長相,這個子,真是叫人羨慕……」
客套了一番,靳漢博又帶著謝遠行介紹下一個。
「這位是市教育局局長程兆中,旁邊這個是他獨生子程佑霖,衛生局辦公室主任。」
「這位是明海銀行董事長崔中繼,大兒子還在國外常青藤大學念書,這是他小兒子崔濤,馬上也要去他哥哥的大學念書……」
「這位是融拓醫藥公司的董事長……」
謝遠行的反應偏冷淡。
他對結識這些頂尖權貴們沒什麼興趣。
二十六年來,基本上就處於吃喝玩樂的狀態,哪怕明知道他可以努努力,讓謝家攀上更高一層,也懶得動。
爸爸對他也沒有很嚴苛的要求,很多家裡有點錢的,在外作奸犯科,讓家裡天天跟著收拾爛攤子的,一抓一大把。
謝遠行能約束住自己,除了跟幾個朋友混個夜總會玩玩,或者飈個車外,基本上不在外胡作非為。
他已經很滿足了,壓根沒指望兒子能做出什麼驚天大事業來。
一家人本就不是多有野心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錢夠花就行了。
他不上心,但大佬們卻是對他很上心。
彼此都知道靳漢博親自組這個局的含金量。
連他的兒子靳瓚都沒有過這待遇。
都知道靳漢博的第二個老婆是個保姆,從未被他帶到人前露過面。
不受寵的女人,生的孩子也不被喜歡,更何況靳瓚跟靳曼這對兄妹長得跟靳漢博基本上不搭邊,哪兒哪兒都沒遺傳到。
聽說靳漢博的第一個兒子不是親生的。
後來他瞧這對兒女也不像自己,私底下還做過好幾次親子鑑定,但依照目前那倆還在圈子裡活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親生的無疑了。
小保姆腦子但凡沒壞掉,就不可能背著他去偷人,再給他生個野種出來。
要真這樣,母子老早就被丟泳池裡溺死了,也不可能有靳曼的出生了。
靳漢博不會無緣無故親自抽出時間組局,給一個陌生人介紹人脈。
看這謝遠行的外貌氣質跟個子,幾乎方方面面都複製了靳漢博,八成就是他在外的私生子無疑了。
這可真是有意思了。
都是投胎給他做兒子的,但會挑著爸爸優點長的就是不一樣,上來就是超高規格的待遇。
一場聚會一直持續到十一點多。
散了的時候,謝遠行當著靳漢博的面把那些人的聯繫方式丟進了泳池,然後大步流星向外走:「以後別再聯繫我參加這種無聊的聚會,沒興趣。」
走到門口,卻被守在外面的保鏢攔住。
私人助理正在為靳漢博披西裝外套。
男人唇間叼著煙,煙霧熏得他眼睛微微眯起,聲音低沉,波瀾不驚:「撿起來。」
謝遠行跟沒聽到似的,直接動手撂倒了最近的一個保鏢。
不解恨似的,還上去踩了一腳。
靳漢博抬抬下巴。
助理脫下外套跳進泳池,把飄在上面的名片一張張撿起來,然後拿毛巾擦乾上面的水珠,遞過去。
靳漢博接過來,走到謝遠行面前,把名片放進他夾克口袋裡:「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是用來浪費的,謝公子,別意氣用事。」
他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俊臉。
二十六歲。
按理說應該已經成熟了。
今晚在座的那些公子哥兒們,比他小的有三四個,但為人處世都圓滑穩重的多。
顯然,他的家人還在把他當孩子一樣,寵著,慣著,才會讓他保持這種桀驁不馴的孩子氣。
桀驁可以有,但要懂得適時收斂。
靳漢博並不急於糾正他。
以後有的是機會。
靳漢博跟守在外面的會所總經理說:「以後這『樂府』上下五層,謝公子可以帶他的朋友隨意出入,一切消費記在我帳上。」
總經理忙點頭說好。
謝遠行冷冷睨他一眼,沒說話,轉頭就走。
保鏢還要阻攔,靳漢博微微抬手,幾人就又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