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親子鑑定結果的那一瞬間,靳漢博的怒火燒灼胸膛,恨不能親手掘墳,把妻子的白骨挖出來問一問她,到底有沒有心,就算有,她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怎麼捂都捂不熱……
撞人是大哥乾的。
吞沒賠償金是他手裡人幹的。
自始至終,他靳漢博沒有做一件對不起她的事情。
由著她利用,由著她算計,給她當刀子用,指哪兒刺哪兒。
為什麼要背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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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他被這個疑問困住了整整二十二年,卻從未想過,原因竟然這麼簡單。
抱錯了孩子。
竟然只是……
抱錯了孩子。
他的妻子,自始至終都沒有背叛過他……
靳漢博又一次萌生了掘墳開棺的念頭。
想鑽進去抱一抱他的妻子,哪怕只是一把白骨也好。
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在他身邊,由著他憤怒、指責、怨憎、報復了整整二十二年。
看著他讓一個保姆爬上他們的婚床。
看著他們生育兩個孩子。
看著他在外面包養一個又一個的女人。
……算了。
她一定覺得他很髒。
靳漢博猛地收回了手,然後拿帕子細細擦拭剛剛自己碰過的地方,久久沉默……
……
謝家。
書禾在浴室里哼哧哼哧給謝遠行手洗衣服,邊洗邊問:「行哥,咱們大約什麼時候搬家?」
她生怕謝遠行到時候真把自己丟下了,提前問好時間。
謝遠行把玩著手機,接完電話後就有些心不在焉,聽她說話後才回過神來,然後說:「大約十來天吧。」
「我聽阿姨說咱們要去安城,具體地址選好了嗎?」
「……」謝遠行聽出了她的話外音,笑起來,「不告訴你!回頭你不聽話,就把你自己丟這裡。」
書禾『嘖』一聲:「這不正給你洗著衣服嘛!哪裡有不聽話。」
謝媽媽下班回家,上樓後聽到動靜,過來一看就嘆氣:「衣服丟洗衣機洗洗就好了,實在不行你自己洗或者乾洗店,幹嘛總要書禾洗。」
書禾忙說:「沒關係的阿姨,就幾件,很快就洗好。」
謝媽媽搖搖頭:「那我先去做飯了,你爸爸今晚說是回來吃飯,還有話要跟咱們說,也不知道又有什麼事兒……」
書禾一聽這話,有些緊張:「行哥,要不……你找找他們的聯繫方式,我去道個歉吧,大不了讓她打回來就是,叔叔阿姨在京城住了多少年了,搬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謝遠行睨她一眼:「說了多少遍了,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洗你的衣服。」
書禾鼓鼓腮幫,沒再繼續說話。
晚上謝爸爸果然回來了。
比起之前愁雲慘霧的模樣,今晚明顯高興了很多。
他讓妻子明天去醫院把內退申請撤銷。
謝媽媽一聽這話,忍不住問:「事情又有轉機了?」
謝爸爸笑著說:「沒想到靳氏的那位總裁還挺講道理,今晚親自致電,替他一雙兒女道歉,說孩子不懂事,已經教育過他們,不會再干涉我們公司的業務了,還說期待以後可以有機會合作。」
書禾見過那位靳氏的總裁,當天還逼著女兒給謝媽媽道歉,至少表面上看著的確明事理點。
謝媽媽卻是憂心忡忡:「這裡面……不會有什麼坑吧?別到時候背上些亂七八糟的債就不好了。」
「應該是沒問題的,畢竟靳氏那樣的大家族,要真想報復我們,壓根不用兜圈子。」謝爸爸說著說著,似乎也有點不放心,轉而尋求兒子的意見,「遠行,你說呢?」
謝遠行不知道在琢磨什麼,沒說話。
他其實也覺得靳漢博那人不大對勁。
要說給謝家挖坑,大概率是笑面虎類型的人的手段。
但靳漢博明顯不是。
他想弄謝家,完全可以動用一點關係,想怎麼來怎麼來,完全不需要挖坑。
就像獵人狩獵一樣,謝家在靳氏那樣的家族裡,大概跟只螞蟻差不多。
根本就用不到捕獸夾。
而且對自己親兒子下手都那麼狠,看上去也不是喜歡走陰險棋路的那種人。
但以他的身份地位,要彎腰來跟他們這種小公司低頭道歉,也的確說不過去。
他本大可直接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壓根不需要特意親自出面解決。
多少商界大佬想跟他通個電話,談個事情,都要三申四請,還要做好被拒絕個百兒八十次的心理準備。
可今晚靳漢博不止親自致電給爸爸解決事情,還致電給他,約明晚在『樂府』見面。
『樂府』這種極其注重個人隱私的私人會所,整個京城挑挑揀揀都沒有多少能出入的,大都是頂尖豪門貴族,或者身份隱秘的政界大佬,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已經不是錢不錢的事情了。
「先等兩天看看,這事兒不急著做決定。」他說。
他倒要看看,那男的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
晚七點。
金色的飛天車標緩緩現身,守在外面的會所總經理立刻親自過去。
靳漢博萬年不變的穿衣風格。
西裝外套下依次是西裝馬甲、領帶、白襯衫,質感挺括,打理熨帖得一絲不苟,是高奢男裝雜誌在聚光燈下都拍不出的層次精良感。
他微微抬手。
會所總經理就立刻停止了開門的動作,弓腰說:「靳總?」
「不著急。」靳漢博說,看了眼腕骨上的表,表圈上布滿手工雕飾的巴黎釘在光影的反射下閃耀逼人。
靳總在等人。
會所總經理心中大駭,這麼久以來,還是頭一次見他親自等人。
這得什麼了不得的來頭?
滿腦袋疑問,嘴巴是緊緊閉著的,守在一旁一聲不吭地等著。
過了十多分鐘,車燈晃過,一輛黑色賓利出現在會所大門外。
車停下後,駕駛座上下來個年輕男人。
穿休閒牛仔褲跟夾克外套,背頭,個子很高,五官鋒利英俊,把車門一鎖後就大步流星走了過來。
鬆弛感強到像是來加油站加個油一樣。
會所總經理眼睛都睜大了。
這……這這人長得……
他忙低下頭,一手開車門,一手擋在車頂:「靳總您請……」
靳漢博彎腰下車。
隔著車身,瞥一眼謝遠行:「守時是個好習慣,下次注意。」
謝遠行哼笑一聲,對此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