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扭頭看向車窗外。
一句話沒說,兩串淚珠子已經落了下來。
車還沒駛出醫院,車速不快,謝遠行一手扶方向盤,一手去擰她的小腦袋,笑著說:「哭了?來來來,我看看長大後的夏書禾哭起來什麼樣。」
書禾小時候脆弱敏感一點。
她高中那會兒偏科嚴重,謝遠行耐心不怎麼好,給她補數學課的時候動不動就拿筆戳她腦袋。
問裡面到底有沒有裝腦子,是不是裝了一團漿糊。
不然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題,到了她這裡怎麼就十分鐘都遲遲找不到破題的思路。
完全考慮她跳級這件事。
因為他自己也連跳好幾級,去國外念完大學回來的時候剛滿十七,妥妥的學霸級人物。
書禾自己也著急,有時候被罵狠了就哭。
她開始哭,基本上就是要摔筆不學了,然後趴床上拿被子捂住自己,嗚嗚哭個夠。
謝遠行就趴在一旁嘰嘰歪歪,一邊扯被子一邊說最喜歡看她哭了。
書禾越聽越氣。
怒火沖淡委屈,漸漸也就哭不出來了。
可這次情況不一樣。
書禾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又後悔又愧疚,眼淚越擦越多。
謝遠行滿手背都是淚珠子,無奈抽了紙巾遞給她:「跟你沒關係,是我聽爸爸提了那麼一句,然後氣不過想辦法打了靳瓚一頓,被發現了,才出的事。」
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順序打亂了一下。
書禾哽咽著看過來:「你騙我。」
「嘖,騙你幹什麼?能暴富還是怎樣?我給他打的鼻青臉腫,三百六十度拍了幾百張照片,被他爸查到了。」謝遠行說著,空出右手來給她,「看看,他爸剛找人給我弄的。」
書禾眼淚包著眼珠,聞言把他袖口擼上去。
一眼就看到了一道嶄新的傷口,手指那麼長,不算很深,但鮮紅刺眼很嚇人。
她立馬急了:「還傷哪裡了?這傷口這麼長,你怎麼都沒處理一下。」
「這不等著你給我處理嘛。」
「……」書禾咬唇,視線在他領口處裸露的肌膚徘徊,試圖尋找其他傷口的存在。
「夏書禾,你色眯眯的看什麼呢?」謝遠行大手直接捂上她的小臉。
手掌大,臉蛋小,一手輕鬆覆蓋。
他還在開車,書禾忍著沒多說話,回到家後才讓他脫衣服。
謝遠行半真半假地說:「看了可是要做的,想好了?」
都這種時候了,還不忘床上那點破事。
書禾催他快點。
謝遠行這才要笑不笑地站在她面前,一顆一顆,故意折磨她似的解紐扣。
書禾沙發里,雙手拿著已經準備好了的碘伏跟棉簽。
她雙腿膝蓋頂著他的小腿骨,就那麼近距離地看著男人脫衣服,忽然有種在商K里點了男模的錯覺。
謝遠行脫了襯衫,從胸膛到手臂,從腰身到小腹,肌肉線條流暢漂亮,之前做闌尾手術的微創口也快淡到看不清了。
書禾鬆了口氣。
其他地方沒受傷就好。
手臂上的這條傷好處理。
這麼想著,剛要起身,肩膀忽然一沉。
謝遠行一手摁著她,彎下腰身,另一手開始解腰帶,混不吝地說:「著什麼急?還沒脫完呢。」
書禾小臉一下漲紅了,慌忙說可以了可以了,下面的不用看了。
謝遠行又不正經地笑了起來。
他沒再繼續,怕一會兒真控制不住了,又要因為那點破事跟她鬧僵。
就那麼敞開著褲腰,任由皮帶垂在身下,然後把她抱起來自己坐進沙發里。
書禾挪了挪屁股,避開了那觸感明顯的一處,然後給他消毒傷口。
謝遠行低頭,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專心致志地看著。
她畫畫的小手白淨細長,貼著他麥色的小臂,似乎為了固定不讓他亂動,手指微微用力,涼涼的柔軟觸感。
喉頭火起,忍不住偏頭親了親她的耳朵。
書禾下意識躲了下。
被他另一隻手直接抓住脖頸,不容拒絕地壓向自己的唇,然後肆意親了起來。
從耳後到下巴,從頸口到肩胛骨,把她衣領都扯得微微變形。
薄唇滾燙,興致來了還不輕不重地咬上兩口,在她白淨細膩的肌膚上留下幾個曖昧的咬痕。
書禾呼吸有些亂,趕緊給他貼好紗布貼:「好、好了,行哥。」
謝遠行含糊應了聲,半點要停下的意思都沒有。
他還裸著上身,體溫很高,熨燙著她。
貼著紗布貼的手臂更是直接圈緊了她的腰,強迫她往後坐上去。
「行哥!」書禾喊了一聲。
謝遠行像是長長呼出一口氣,好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強迫她回頭,狠狠咬了她紅唇一口。
書禾趁他終於拉回一點理智,忙掙脫出來,整理好凌亂的衣服說:「我去做午飯,你要吃什麼?」
謝遠行撥弄了一下腰帶,黑湛湛的眼睛瞧著她,卻是不答反問:「你說呢?」
書禾不敢問了。
做什麼他吃什麼吧。
謝遠行看著她跟個兔子似的逃出去,這才拿舌尖舔舔牙尖,起身進浴室沖冷水澡去了。
……
四十分鐘後下樓,書禾剛好做好飯。
兩份黑椒牛肉意面,配兩份鮮榨果汁。
兩人也沒在餐廳吃,一人一份坐在客廳茶几前,邊吃邊看電視。
平時謝爸爸在家時,是不允許他們在客廳吃飯的。
偶爾家長們不在家,謝遠行就會帶著書禾跟枝枝,在家裡可勁兒作,趕在他們回家前收拾好就行了。
謝遠行不喜歡甜的,果汁甜味太重。
他拿手肘頂了頂書禾:「去給我拿瓶水。」
書禾起身去廚房拿水。
桌子上的手機就在這時亮了一下。
男人收回落在電視屏幕上的視線,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機,顯示一條聊天信息。
他拿起來,右手拇指摁在指紋處。
手機振動,顯示未識別成功。
他微微皺眉,又識別了一次,還是顯示不成功。
身後響起走路的聲音。
書禾帶著水回來了。
謝遠行乾脆把手機屏幕一滑,拉出了輸入密碼的界面,然後輸入密碼。
密碼錯誤。
書禾沖了過來,把水遞過去,緊張地說了句:「行哥,你的水。」
謝遠行保持著輸密碼的姿勢沒動。
眼睫毛緩緩上抬,面無表情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