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身材挺拔頎長,張揚的眉眼間尚帶著意氣風發的少年氣,進門先是看了眼地上鼻青臉腫的靳瓚。
然後漫不經心地笑了出來:「這是怎麼了?又挨打了?」
一句話,連掙扎辯解的意思都沒有。
竟然直接就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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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瓚目眥欲裂,咬著滿口的鮮血:「你他媽什麼東西也敢動我?!我看你幾條命能活過今天去!」
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只想把他碾碎磨成灰撒了。
完全沒注意到,謝遠行的這張臉,跟自己的爸爸有幾分相似,只隱約覺得有點眼熟。
謝遠行不屑地打量他:「行啊,到時候瓚少裸照滿天飛,我泉下有知也很欣慰了。」
兩人你來我往,沙發里山一樣沉穩內斂的男人卻遲遲沒有說話。
他鬼使神差地,又垂眸看了一眼謝遠行的個人資料。
2000年10月29日。
靳漢博罕見地有些呼吸困難,大手扯鬆了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領帶,起身。
恍惚間,指間的雪茄都掉到了地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莫名其妙地發了會兒呆,又忽然轉身看向謝遠行。
他正彎腰跟靳瓚說話。
可即便這樣,也看得出來他個子很高很高,大約在一米九二、九三之間。
是巧合嗎?
這世界上,沒有血緣關係的人,長得相似的概率有多大?
同在一個城市的概率有多大?
更重要的是……
他跟非凡同一天出生。
「爸,你快問他要視頻跟照片啊!!」靳瓚還蜷縮在地上疼得起不來,氣急敗壞地大叫。
靳漢博回過神來。
他走到謝遠行身邊。
謝遠行收了臉上譏諷的冷笑,慢慢站直身體跟他對峙。
輪廓深邃,線條鋒利,眼睛黑亮,是雙形狀漂亮的桃花眼。
靳漢博呼吸不穩。
這雙眼睛……
太像她了。
「把他也扒光了!」見爸爸遲遲不說話,靳瓚忍不住,對保鏢吼著,「廢了他的男根然後拍照!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他了,今天不拿回照片跟視頻,他別想走出靳氏!」
要換做平時,保鏢們就動手了。
可現在,頂頭大boss還沒發話,保鏢們也只能把二少的話當耳邊風。
謝遠行半點不慌:「我這條命不值錢,就看能不能換靳氏百年來的第一個潑天大醜聞了。」
靳漢博忽然抬手:「刀。」
保鏢立馬從後腰拔出一把瑞士刀遞了過去。
謝遠行瞥了一眼那把特製的瑞士軍刀,警惕地後退一步。
靳瓚聽到爸爸終於要出手了,得意洋洋:「老子讓你睜大狗眼,瞧瞧得罪靳家少爺是什麼下場!」
「這件事說來說去,是靳瓚跟靳曼先挑的事。」靳漢博說,「但你動了手,我這邊不討回點什麼也說不過去。」
謝遠行冷眼睨著他。
上位者的壓迫是可以讓人產生嚴重的生理不適的。
可被靳漢博近距離地盯視著,謝遠行卻半點情緒上的波動都沒有,像在看一團垃圾。
收拾靳瓚的事,他自認已經做得極為周密。
靳瓚到處得罪人,理論上來說,應該查不到他頭上才對。
可既然被發現了,他也不後悔。
媽媽人挨了打,爸爸事業上被刁難,他這做兒子的不出口氣就跟著舉家撤離,這事兒在他這裡過不去。
既然被查到,也只能認栽,算他做事還不夠乾淨。
「你給自己手臂來一刀,這事兒就算了,照片或者視頻……你想留就留著,但如果有一天這些東西泄露出來,你知道後果是什麼。」靳漢博說著,把刀往他面前一遞。
靳瓚滿臉的期待消失不見,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爸!!!」
他受了那麼大的奇恥大辱,他輕飄飄一句來一刀,就過了?!
上面不會塗了什麼劇毒,或者傳染病毒吧?
要不依照靳氏這樣的家族,兒子挨了打,能就這麼輕飄飄回以一點顏色就過了?
這麼想著,乾脆了當地說:「來個酒精消消毒先,我可不想得破傷風。」
紀秘書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拿來了酒精,然後當著他的面消毒匕首。
謝遠行拿刀子在指間打了個旋兒,握緊,而後問:「要多深?」
好看的桃花眼微微挑高,略帶挑釁。
正是意氣風發,肆意張揚的年紀,不知這京城裡的水能深到什麼地方去,也沒考慮過自己的舉動會給家人帶來怎樣滅頂的災難。
……畢竟依照這孩子目前接觸過的人的能力而言,這件事本可以不被查到任何線索的。
哪怕是他靳漢博,也是動用了大量人力物力,逐一排查,才查到了他頭上,甚至拿不到任何是他做的的證據。
但這就是權勢帶來的能力,他不需要任何證據,就可以給他定下死罪。
靳漢博恍惚了一瞬。
一邊覺得孩子到底還是年輕氣盛了,一邊又興奮到太陽穴都開始突突狂跳。
仿佛又回到了自己二十歲左右的時候,也是這樣桀驁,肆意,做事不計後果,連親大哥的未婚妻都敢動手搶。
喉頭滾動,片刻後他忽然握住年輕男人的手,把匕首輕輕往下一壓,順勢一划。
很淺的一道傷口,往外留出點血線來,沿著男人小臂滑落,滴了幾滴在地板上。
靳瓚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爸爸的那句『討回點什麼』,是指切斷這男人的一條小臂。
最不濟也得給他扎個對穿。
卻怎麼都沒料到,只是輕輕一划。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還沒他小手指長的傷,流的血跟拍死一隻吸完血的蚊子差不多……
一股怒氣直衝腦門,當場昏死了過去。
靳漢博沒有察覺到小兒子昏死了過去。
他視線直直盯著謝遠行,好一會兒,才啞聲跟紀秘說:「哪兒綁來的,哪兒送回去。」
謝遠行沒想到京城裡這位鮮少露面於人前的神秘靳氏大佬,還是個講道理的。
他不由得拿疑惑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也不多說,揚長而去。
靳漢博坐回沙發里,看著瑞士軍刀上沾染的血跡。
片刻後,才把刀子遞給身邊人:「去做一下DNA對比。」
「好的,靳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