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就等著咱們自己反省,然後把書禾推出去,下跪道歉,扇回幾巴掌跟玩兒似的!」
謝爸爸無奈地說:「遠行,你以為爸爸在生意場上闖蕩這麼多年就很風光嗎?陪酒陪到胃出血,追著甲方討尾款……做生意,要連這麼點委屈都咽不下,就只能吃更多的苦。」
謝遠行說:「這件事不用你操心了,我來解決。」
謝爸爸哪兒能不知道兒子的脾氣,見他轉身就走,立刻追上去:「遠行,這事兒真不能衝動!以靳氏的權利,把咱們一家幾口找個藉口全弄進去坐幾年牢都易如反掌!這件事你媽媽跟書禾為什麼沒跟我們提過?不就是不想鬧大了。」
謝遠行神色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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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謝爸爸又說:「好吧,那咱們就想辦法賣了公司,離開京城,那倆小崽子畢竟還小,靳氏的權利大多都還在他們爸爸手裡,應該伸不到太遠的地方。」
「這件事不能再鬧大了,聽到了沒有?」
「……」
「嘶,聽沒聽到?」
謝遠行重重冷哼一聲,沒說話,轉身走了。
……
三天後。
靳瓚在開車前往半山別墅小情人那裡的路上出了車禍。
被一輛套牌大眾車從後頭猛烈撞擊後,當場昏迷了過去。
昏昏沉沉中,只覺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拖拽在地上,剛要睜眼,太陽穴就結結實實挨了一拳,徹底昏死了過去。
最後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鼻青臉腫地趴在半山腰下,跟新鮮的玉米棒子似的被剝得光溜溜的,顯然,被拍了照片。
他暴怒地到處打電話搖人,揚言要把對方揪出來後大卸八塊,剁碎了餵狗才解恨。
事情很快傳到了靳漢博耳中。
靳瓚從小張揚跋扈慣了,得罪的仇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但凡上上心一查,就知道他平時習慣去哪些地方。
想要單捉他,選在他甩掉保鏢,獨自去找小情人的時候最合適不過。
不為其他,只因為怕保鏢把這事兒告訴爸爸。
因為他養在半山別墅里的小情人不是別人,就是爸爸之前養在外面的女人。
靳瓚被保鏢拎上靳氏集團總部大廈的頂層。
總裁辦公室。
擦得纖塵不染的巨大落地窗外,鋪著一層滾滾濃雲,遮住了腳下的大半個京城。
讓人恍惚中會有種生活在天外仙宮的錯覺。
靳漢博讓保鏢們退出去,讓秘書把下午的安排都取消後,脫下西裝外套。
裡面是修身的黑色西裝馬甲,壓著白襯衫,層次分明,讓他看起來像個文質彬彬的紳士。
他慢條斯理地把襯衫袖口解開,然後一層一層挽起。
靳瓚嚇得嘴唇都開始哆嗦。
還沒等哆嗦完,迎面就挨了爸爸落下來的一巴掌。
靳漢博常年玩自由搏擊,身材保持得很好,全身上下一絲贅肉都沒有,手上力道更是大得可怕。
這一巴掌要是不收著點力道,靳瓚的頸椎都能給抽斷了。
哪怕這樣,還是立馬見了血,靳瓚半邊臉都麻了,耳朵嗡嗡作響,半天才大哭起來:「爸,爸你饒了我——」
他撲上去抱著靳漢博的腿。
靳漢博直接踩上他肩膀,把人踹翻出去三米遠。
靳瓚咣當一下撞上沉重的黃花梨茶台才停下來,後背跟斷了似的,先是鈍痛,幾秒鐘後才是尖銳的撕扯痛。
「靳瓚,你就是坨扶不上牆的爛泥。」靳漢博厭惡地看著小兒子,像看一條滿身疙瘩的癩皮狗。
「被拍的照片但凡出現在大眾視野里,你下半輩子就去國外熬吧,我現在找女人生,都來得及。」
「爸,爸爸……別、你幫幫我,我找的人都查不出有效的線索來,爸爸……你幫我查查,把人找出來,照片拿回來不就好了……」
靳瓚忍著全身斷了骨頭似的疼,匍匐著爬到靳漢博腳下,毫無骨氣地哀求。
靳漢博在沙發里坐下,點了支雪茄。
在繚繞煙霧中冷眼看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兒子。
在外猖狂招搖,在家畏縮膽小。
靳瓚跟靳曼沒有遺傳他太多的外貌特徵,更多的是像他們的媽媽。
一個小保姆,在他得知靳非凡不是自己親生兒子的三天後,趁他醉酒爬上了他的床。
靳漢博把她當洩慾的工具。
想到這個小保姆曾經在靳家伺候他的妻子整整五年,最後卻取代了她的位置,睡在了她曾經躺過的床上,靳漢博就有種報復妻子的快感。
她不該死在生產的時候的。
她該好好活著,等到他發現她出軌背叛的那一天,恐懼,哀求,懺悔,像條沒骨氣的狗一樣趴在他腳下……
像現在的靳瓚一樣,才對。
門外響起敲門聲。
靳漢博把雪茄搭著菸灰缸邊沿敲了敲,看著被保鏢放進來的秘書。
權勢的巔峰,讓整個京城的脈絡都為靳氏所用。
靳瓚耗費一周,遲遲得不到進展的調查,轉到了他爸爸靳漢博手中,只用了一天半就查到了。
紀秘書把分列好的幾份資料遞上去:「靳總,按照瓚少近半年來有過過節的人群中排查出了共計三十四人,其中十二人目前不在國內,七人在事發前就在外省,且通話記錄跟行程安排沒有明顯異常,剩餘十五人中,有三個近期聯繫過熟悉瓚少的朋友,打探過他的行蹤喜好,而這三人中,有兩人是在跟瓚少求和的路上,僅剩的一人……就是這個了。」
他把手中最後一份資料遞過去。
「這人名叫謝遠行,是非凡少爺主治醫生的兒子,因為他的妹妹在醫院跟大小姐動手的事,瓚少跟大小姐最近在發動各方施壓,搶奪謝家資源,逼謝家破產……這謝遠行性格桀驁,平時就不是個吃虧的主兒,基本上有仇當場就報,且瓚少出事那天,查不到他的任何行蹤記錄,但是通過調動周圍的監控來看,他一整天不出門的情況,幾乎沒有……」
有時候,過於乾淨,也是一種證據。
靳瓚聽完這話,表情頓時猙獰起來:「把人帶來,老子他媽……」
他掙扎著要起來,又因為扯動後背傷口,頓時疼得趴了回去。
靳漢博連一眼都沒分給他,也沒怎麼看資料,直接問:「人帶來了?」
「帶來了,身手不錯,撂倒了我們四五個專業保鏢,還是我說事情不要鬧到他爸媽那裡,他才束手就擒,跟著來的,但目前為止,在他臥室跟辦公室里還沒搜到任何瓚少的照片或者視頻。」
按照以往紀秘書的行事作風,他是一定要帶著靳總要的東西回來的。
也就是說,需要上點強硬手段。
可這次不知道為什麼,他的作風堪稱溫和,並沒有讓保鏢們傷人,嚴刑逼問照片的下落。
除了言語上拿家人威脅過謝遠行外,再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
他讓守在外面的保鏢把人帶進來。
靳漢博咬著雪茄,又不緊不慢地把袖口往上卷了幾層,直到完全露出小臂,不影響發揮為止。
紀秘書站在一旁,努力表現得專業一點,讓自己看起來很淡定。
氣氛卻還是在那一瞬,有了幾秒鐘微妙的停滯。
靳漢博盯著眼前這張跟自己四分相似的臉,開啟了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什麼都沒做,甚至連眼珠都沒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