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謝遠行異常沉默。
孟念開了好幾次話頭，都掉到了地上，連個敷衍的『嗯』都沒得到。
她就不再多說，只默默開車。
到了謝家已經接近凌晨了。
孟念站在一旁，看著謝遠行輸入指紋，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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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她一眼：「你要進來嗎？在我臥室留宿。」
孟念知道他什麼意思，也絲毫不介意被利用，想也不想的點頭說好。
她痛快答應，反倒是謝遠行猶豫了。
顯然，他還想給自己跟書禾之間留個後退的餘地。
孟念輕輕挽上他胳膊：「行哥，這麼多年來你對書禾仁至義盡了，她不適合你，真的。」
謝遠行手抵著別墅大門，半斂著眼睫，還在掙扎。
直到頭頂上方忽然傳來推拉門的動靜。
書禾穿著睡衣從裡面出來，大概是想起來忘記收衣服了，站在陽台一件件往下拿衣裳。
「書禾，這麼晚還沒睡啊？」孟念喊了一聲。
謝遠行被她抱著胳膊的手指重重一抖，下意識想抽回來。
可孟念比她還早一步，雙手用力地抱緊了。
書禾聽到聲音，往樓下看了眼，才看到站在門口處的他們。
「嗯，有個加急的單子在忙。」書禾說，「你們吃過晚飯了嗎？需要準備點水果什麼的嗎？」
「那就水果吧，隨便弄點就好，我們吃不多。」
「好。」
書禾說完，又不慌不忙地把剩下的衣服收好，這才轉身回去了。
她看上去沒有半點故作堅強的痕跡。
謝遠行臉色白的嚇人，忽然用力推開門，拽著孟念就走了進去。
三人在樓下碰面。
書禾喊了句『行哥』，又跟孟念客套一笑：「念姐，你們先上去吧，我一會兒就給送過去。」
「好，謝謝啦。」孟念說。
謝遠行站在原地，呼吸又急又重，好一會兒才僵著長腿往樓上走。
十分鐘後，書禾端著份切好的果盤，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孟念，還穿著衣服。
書禾把果盤遞給她：「有什麼需要的再叫我就好。」
孟念接過來，笑著道謝，等書禾往後退一步轉身後，才把門關上。
書禾的房門也一開一關。
她走到洗手間裡沖了沖雙手，坐在床邊開始疊衣服。
「這麼晚了，還有客人？」手機里忽然響起一道溫涼的男聲。
書禾一邊疊衣服一邊說：「是我哥，帶女朋友回來了，他經常早出晚歸，我都習慣了。」
靳非凡記得她之前說自己是謝家領養的孩子。
忍不住問了句，「是你親哥，還是姜醫生的親兒子？」
「阿姨的兒子，我沒有兄弟姐妹。」
「哦……」靳非凡不知道在想什麼，安靜了下來。
「明天我給你帶壽司吧，你喜歡吃嗎？」書禾忽然問。
靳非凡『嗯』了聲。
書禾接著說：「那你可要好好配合阿姨治療啊，我知道你之前幾年一直不配合。」
靳非凡眼底罕見地醞了些笑意，「好。」
「那快點睡吧，我一會兒還要忙工作，明天可能五六點左右過去，有什麼需要的給我電話或者信息。」
「好。」
話雖然這麼說，但每次動手掛斷電話的都是書禾。
有時候她忘記了，路過手機的時候瞥一眼，通話還在持續。
他一個人在醫院，太孤單，太無聊了。
謝媽媽見他們能玩到一起去，很開心，跟書禾說以後沒事多去醫院跑一跑。
靳非凡的雙腿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如果一開始受傷時就好好接受治療，配合治療，應該早幾年就能恢復。
不至於到現在這樣，已經出現了肌肉萎縮的情況。
這邊還在疊衣服。
那邊，謝遠行臥室里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孟念坐在沙發里，尷尬地吃著水果。
謝遠行就站在陽台上，跟個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然後他忽然轉身往回走。
孟念一下子坐直身體，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
卻發現他並沒有走向自己，而是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盒煙。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行哥你怎麼了？」她忍不住起身靠近，看著他的手的確出現了小幅度的抖動，「行哥你是不是低血糖了？」
「沒有。」謝遠行咬著煙，含糊說了句。
打火機嘗試了好幾次才點燃，他深吸一口，讓濃烈的煙霧灌入肺腑，好一會兒，手指才漸漸穩下來。
「你回去吧，孟念。」他說。
孟念表情一僵：「行哥，你今晚狀態不好，我還是……」
「回去吧。」謝遠行疲憊地按按眉心。
他已經一周沒有睡個好覺了，總是做夢，總是驚醒，這會兒只覺得腦袋裡像是裝了一萬隻蜜蜂一樣，嗡嗡作響。
孟念意識到，這是她離能抓住謝遠行最近的一次機會了。
「行哥，我們試一次，就試一次好不好？」她急迫地說，「要是不滿意，我立馬就走，一定不糾纏你，我保證。」
她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的低胸吊帶，抓著他的手就要他摸自己：「行哥，你感受一下……」
謝遠行輕易將人甩開。
他身體很熱，心臟跳得很快，快到不用試脈搏就能感覺到，應該至少要飆到一百二三十了。
這種感覺陌生又可怕，且明顯不是因為動情帶來的生理反應，反倒有種生病後，控都控制不住的心臟問題。
他額頭都出了一層汗，焦躁地說：「要麼你自己回去，要麼我讓浩陽來接你。」
孟念無力地垂下雙手。
最後一點希望也落了空。
夏書禾甚至什麼都沒做，沒哭沒鬧，就讓他緊繃不安到這個地步。
謝遠行等她離開後，去敲書禾的門。
書禾剛剛忙完，沖了個澡，開門的時候腦袋上還包著毛巾：「怎麼了行哥？」
黑眼珠乾乾淨淨。
沒有半點哭過的痕跡。
謝遠行薄唇抿緊，沒話找話：「我浴室里的衣服為什麼沒洗？」
書禾愣了下，不敢相信這人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
都分手了，她能當著叔叔阿姨跟枝枝的面，做做表面功夫就不錯了，居然還指望她給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