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萬年前,是屬於神明時代的尾聲。
關於那段時間的殘影片段本該早就無跡可尋,卻沒曾想這片神族遺址中還留有一片不知是基於哪位神明遺留的記憶構成的幻境。
找不到任何出去的線索,眾人只能如遷移的蟲豸般小心前行。
幻境本不會對真實存在的人存在過多影響,可就在剛才,一名修士大膽妄為試圖攻擊一隻路過的妖魔,眨眼就被對方張開的血盆大口咬碎了道身,嘎吱嘎吱,血淋淋趟了一地。
其餘人也因此得知,絕不能去主動打擾這些幻境中的存在……
相比於其他人的小心翼翼,自從進入這幻境開始,你所感受到的則是另一種急迫,因為祟的靈核正瘋狂的在你體內躁動,你能感受到自己的四肢百骸那些融進血肉的根系正在抽搐。
這個幻境顯然是排斥妖魔的。
而待的時間越久,這種排斥感就越強。
感覺就跟白蛇精碰到雄黃酒一樣,雖然你不會變身,但比疼痛更加可怕的是,你能感受到一種詭異的飢餓正從你的靈魂根源鑽出。
周圍那些健全的修士血肉精純,濃郁的靈氣宛如令你食慾大發的催食劑。
牙根深處泛起難耐的酸癢,口舌間津液不受控制地瘋狂分泌。你只能死死捂住口鼻,用盡全力才將那股下意識湧上的涎水咽了回去。
好餓……
與此同時,你也在心裡把祟那個神經病王八蛋破口大罵了幾萬遍。
真是害苦你了。
不行,不能再和這幫人一起行動了。
你刻意拖慢了腳步,裝作體力不支,搖搖欲墜到跟不上的樣子。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便失去了耐心。
有人提出不如把你這個累贅給丟下。
隊伍中的其他人也紛紛表示同意。
這片遠古戰場上遊蕩著數不清的妖兵魔將,還有那些千奇百怪的可怖的荒古巨獸,若是不小心與其中一個避不可避的撞上,沒能及時逃跑就是一個死字。
他們並不只是出於傲慢,還有理性和生存的考量。
就如受傷的野獸也會毫不猶豫咬斷阻礙自己求生的傷腿。
他們的反應如你所料,只有太叔岐不願意丟下你,但他也不強求別人為你留下,他可以一個人帶著你離開。
那個一開始說你是累贅的人和其他人卻又不同意了,因為太叔岐顯然是他們中最強的人,如果太叔岐走了,那剩下的人就少了一個活下去的籌碼。
太叔岐神色冰冷,毫不客氣道,「你們算什麼東西?我憑什麼為你們留下?」
「太叔岐,你真是荒唐得昏了頭!」為首那人厲聲喝道。
「仔細想想,我們這麼多條人命,和她區區一個凡人相比,究竟孰輕孰重!你之前因些小事固執己見便罷了,難道現在真要為了她一個人,替你們曦城派得罪我們所有人的師門?!」
「你若陷我們於不義,就別想著自己能全身而退!我們被淘汰出局,也定會將你在秘境中的所作所為如實宣揚出去!」
「別忘了,你可是曦城派的大師兄!」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太叔岐和你,滿是忿忿不平與道德綁架的理所當然。
太叔岐從未怕過什麼,可此刻,面對這群人的無恥,他竟也不由得感到一陣膽寒。
原來,某些人並不是你拿出實力震懾後,就能讓他們心悅誠服的。他們只會像水蛭一般,盯著你身上僅剩的價值,死死咬住不放。
人群中又有人陰陽怪氣地補刀:「誰不知道你們曦城派一年不如一年?你師父,也就是你們掌門,當初多管閒事被廢了經脈,如今只能在窮山臭水的角落裡苟延殘喘。」
「除了你,你們曦城派還有哪個弟子出挑?資源、靈脈,哪樣不稀缺?你知道嗎,你們師叔之前可是像個乞丐一樣,上門求我們師父出手幫持一把!」
太叔岐當然知道。掌門的身體每況愈下,師叔四處奔波,不過是想為門派尋一線生機。他不只是太叔岐這一個人,整個曦城派的未來,都沉甸甸地壓在他一個人的肩上。
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等他做出選擇。
太叔岐只恨自己弱小無能。
你站在一旁,看著少年原本意氣風發的眉眼變得黯淡無光,隱忍著站在那裡,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好在你本來也沒打算帶上太叔岐。
你抬起手,輕輕敲了敲小劍的劍身。
它立刻遵從你的命令,化作一道鋒利的劍光,毫不猶豫地突然發難,直逼剛才那個對你出言不遜的傢伙。
你其實只想讓小劍好好嚇一嚇這群傲慢的天龍人,可沒想到它下手極狠,猛地割破了對方的下巴,竟然將那整塊帶著舌頭的血肉挑了個血肉模糊。
所有人震驚地看向你。
好吧,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超標達到效果了。
既然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那你該開始展示演技了。
「嘖,本來想等最後你們放鬆警惕,再偷襲淘汰所有人,結果你們居然這就想把我給拋下?」
你努力模仿著黑袍人那種陰森森的語調,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劍,冷冷地和剩下的人對視。
「看來,只能現在就把你們都解決了。」
太叔岐迷茫地看著你,顯然沒反應過來你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在眾人大罵你是妖女、準備反擊時,他眉頭一皺,竟然還想上前攔住那些人保護你。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你袖中那枚鈴鐺法器被你輕輕晃了一下。
原本就看著你的太叔岐,因為心神對你毫無防備,立刻就感到身體失去了控制。
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竟然對著你舉起了武器。
他聽到自己帶著怒意的聲音突然響起,「原來你一直在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