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出了意外,本該立即中止並派人下去調查情況。
可問諶諶卻一口否決。
「不行,這場試煉不能中止,你們是想鬧到我父尊那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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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弟子……」
問諶諶神色漠然,「若是意外死了也只能說是學藝不精,怨得了誰?」
此言一出,那些遇險弟子的長輩們頓時咬緊牙關,目眥欲裂。可問諶諶與他身後那排仙侍,卻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無情擋在眾人面前。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朝懷暄緩步踏出。他唇角依舊噙著一抹散漫的笑意,眼底卻冰冷一片。
「若你不介意我一劍把這地方夷為平地,大可繼續攔著試試。」
他到底有多無法無天,長生宮的人都很清楚。
問諶諶咬牙,選擇退了半步妥協。
「試煉不能停,但我同意你們派出一人進去尋那些不見的弟子。」
毫無爭議的,朝懷暄成了這個人選。
你的場外救星正在趕來的路上。
與此同時,你的敵人大概也在找你的路上。
但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正忙著怎麼混過這場大型妖魔版狼人殺。
神族遺址中空間混亂,觀寂生那個空間的事並未影響到你們這邊。
你看著女修拿出法寶,準備挨個讓人上去辨明身份。
不過這種時候卻有人提出了反對意見。
那幾個兇悍的體修認為不可信,誰知道那個女修會不會藉此除掉其他參與大比的對手。
這話一出也得到了不少人認同,你難得也當一回盲從的羔羊,全都是為了自己的小命。
女修漫不經心地看著其餘人,突然陰冷地笑了笑,「你們以為,我是在商量?」
話音未落,她身後的僕從便將那名被鎖鏈縛住的魔族拖了出來。
僅僅只是解開了一根鎖鏈,那魔族身上恐怖的威壓便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猝不及防之下,眾人只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當頭罩下,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不是吧?!眾人的心中大概都在瘋狂吶喊,出來打個比賽而已,竟然直接帶個魔君級別的當殺手鐧開掛?!
妹子你還玩不玩了……
顯然,這位女修的意思很明確,若不配合,在場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眾人忌憚之下,終於不再反抗。可同意驗身份後,新的問題又來了,誰來做第一個低頭的人?
來此的皆是心高氣傲的天驕,誰也不願做這第一個被按頭查驗的出頭鳥。
沒想到,幾道目光流轉間,竟齊刷刷地落在了你的身上。
「這裡怎麼還有個凡人?」
……好傢夥,原來沒有金丹,就等於凡人嗎?
順著那道聲音,無數道目光刺向了你和太叔岐。
「凡人是怎麼混進來的?」
「該不會她其實就是上古妖魔假扮的吧?」
你聽明白了,這群人顯然是打算推一個看上去最弱的墊背,好保全他們自己的臉面。
但這群人也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說不定還真就中了頭彩。
你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小劍。你當然不打算就這麼束手就擒,若真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你也只能反擊了。
太叔岐堅定地站在你身前,阻下那些如潮水般湧向你的惡意。
見他不為所動,有人陰陽怪氣地開口,
「太叔岐,你該不會是想袒護這個傢伙吧?」
「大家都是仙門弟子,你難道要與妖魔為伍?」
這話可謂赤裸裸的侮辱。誰不知道太叔岐生平最恨妖魔?可誰能解釋,你一個連金丹都沒有的凡人,憑什麼能安然無恙地留存到現在?
但就算是認識你的太叔岐,又真的了解你的來歷嗎?畢竟從一開始,哪怕相識至今,你身上都處處透著不尋常。
若能解釋,以他的脾氣,早就拔鐧跟人吵起來了。
太叔岐沒有說話。
眾人還以為他默認了,正要上前來抓你,他卻突然舉起手中長鐧,擋在了你身前。
長鐧橫陳,宛如鐵壁。
你聽到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信她。」
哪怕沒有任何證據,哪怕前路未卜,他也選擇相信你。
沒有任何一人能僭越過他欺辱你半分。
接著,他又用帶著戾氣的聲音道,
「誰再敢上前一步,我必,殺之!」
其他人都目露驚異地看著太叔岐,他瘋了嗎?若得罪了那個人,誰敢保證自己能從一名魔君手下全身而退?
可太叔岐卻寸步不讓。
他頂著四面八方如潮水般的質疑,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字字如鐵,
「若這扇門非要飲一個無辜之人的血才肯開,那不如由我直接將它砸碎!」
人群中頓時漫開一陣陣壓抑的嘲諷嗤笑。方才他們那麼多人傾盡全力尚且推不開分毫,難道憑他太叔岐一人,便能逆天而行?
太叔岐一人上前,固執地撥開擋在前面的修士,一步步走向那扇巍峨巨門。
那些或嘲諷,或憐憫,或看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這樣的目光,他早已習慣,甚至可以說,他本就是踏著這些目光長大的。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忽然,一隻手穩穩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手心溫熱,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他偏過頭,撞進你含笑的眼眸。
你仰起臉看他,調侃道,「怎麼,想一個人出風頭?沒門。」
太叔岐愣了一瞬,然後喉間沒忍住溢出一聲輕笑。
恍惚間,他想起幼時掌門講過的那個故事。妖魔禍世,眾生皆為血食,劍祖決意出山。可那些曾受他庇佑的凡人卻死死攔住去路,哭喊著說妖魔無人能敵,說他不過是個學劍不足百年的人族,如何去戰勝那些活了千年萬年的怪物妖魔?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劍祖卻言,「但救一人,足矣。」
那就一起。
你跟著太叔岐揮出一劍,就在劍鋒破空的瞬間,你袖中那朵雪焰花驟然甦醒,逸散出細碎溫柔的光。
一股無形而磅礴的力量順著劍身流淌而出,附著於這一劍之上。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凝固的目光中,那扇曾不可撼動,無人可摧的巨門,竟如尋常窗扉一般,被你們輕輕推開。
風雪湧入,巨門後傾瀉的光灑在你們的身上,你沒有急著進去,而是輕輕撞了撞太叔岐的肩膀,
「幹得漂亮,小岐。」
但門後並非你們所想像的嶄新天地。
更荒蠻混亂的一片古戰場之景如畫卷般攤開在你們眼前,
你們看到千萬年前的妖魔和神明的虛影在蒼穹之上廝殺。
那些震天撼地的兵器交鋒時發出電閃雷鳴的抨響,不時有閃耀著赤明神火的戰車從天空呼嘯而過,火球如雨般灑向這片大地。
不遠處,妖魔士兵在用壘壘白骨搭就的擂台狂舞,用荒原巨獸獠牙鑄造的號角吹出穿破天際的響聲。
你們踩在屍殍鋪就的焦土之上,如同幼獸般無助而迷茫。
這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