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再管那氣急敗壞的少年,招招手示意身後幾人跟上你。
那龍少年顯然誤會了什麼,滿眼感動地看著你,「大王!沒想到你對我這麼好,竟然都沒賣我!」
他飛撲向你,然後被問蒼一把從身後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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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該是好一頓毒打,你無奈笑了笑。
你先自己找了間客棧進去吃了頓,等你吃完了,問蒼也拖著血肉模糊的龍兄弟找到了你。
他這趟也順便在外面探聽了一下情報,你由此得知,原來這皇宮正在徵集能人異士入宮給皇太子看病。
不過這榜張了幾日了也沒有人接,甚至不少百姓瞥到這告示,表情都是一副害怕混雜著不安。
可又沒有一人敢公開談論半句與此有關的事。
看來有問題。
這就是關鍵事件,也不夠格啊?
你看了一眼問蒼,並不覺得只是救了個太子就能讓他被整個福安境給奉若神明。
除此之外,直到現在,你都很難想像,你不在的時間線里,這人出了鱗淵境以後到底是怎麼籠絡全天下的人族大能為他效力的。
問蒼垂著眼認真擦拭手上的血跡,注意到你的視線就抬眼對你笑了笑,清俊的模樣風姿卓越,這張臉確實挺光明,容易取信於人。
你道:「所以接下來,你要去宮裡看看嗎?」
問蒼反問你,「主人有何意見?」
你其實並不是很想動腦子琢磨這些和你無關的東西,「說了我跟著你,看你的。」
問蒼似乎是被這句話取悅到,唇角彎起,「那主人,接下來我們設法入宮吧,正好看看到底這宮裡藏著什麼貓膩。」
他說完,又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布包,你還以為是不是跟大事有關的線索。
結果就聽到他道,「主人,這是我特地為你挑選的禮物。」
好吧,高估他了。
長得挺含蓄。做人倒是半點不含蓄。
問蒼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包裹,一點流光映入你眼底,你發現那竟然是一把匕首。
最重要的是,那刀身上鑲嵌的東西你再眼熟不過了。
這玩意兒不是天道碎片嗎???
你震驚中,又聽到問蒼繼續道:「有了它,主人可以只要動念就可以用匕首殺死一隻天魔。」
你收攏心神,道:「可是我已經有劍了。」
問蒼將匕首放入你的掌心,你看到他那張漂亮的臉仍笑著,可眼底的笑意幾近於無。
他直直看著你,「但這把劍……似乎有其他主人吧?」
問蒼幽幽說著,目光落在你放在腿上的小劍身上,他的語氣莫名,「我沒有讓匕首取代它的意思,只是,主人,你偶爾,也會有需要匕首的時候吧。」
「我發誓,它絕對屬於你,哪怕你要用它刮鞋底沾的臭泥也可以。」
問蒼的手試探的,慢慢的爬上你的手背。
「所以主人,你願意收下嗎?」
你眨了眨眼,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湊得這樣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的重瞳是如何收縮顫動,似不安的緊張,又似神經質的癲狂。
沒由來的男疾男戶,從第一次,看到這把劍時,他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明明只是一把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算是做工粗糙的劍。
可你看著它時,卻總像在透過劍看著另一個人。
看到那樣的你,毒水就不受控制的在他胸腔里蔓延。
這把劍的主人到底是誰?能讓那麼難以靠近的你交付信任甚至是依賴的使用。
好像只要他在,你就有了底氣。
每一次,每一次,在他渴望能為你派上用場時,你都毫不猶豫的推開他, 選擇用那把劍為你開闢前路。
男疾男戶是烈火,要把他給燒毀了,讓他不成人形,用痛苦的焦灼的心不斷向上天許願,讓他能在你眼中也擁有一席之地。
畢竟他就是這麼一個貪婪的雜種。
你們相持不下時。地上那個被打暈的傢伙終於哼哼唧唧地醒來了,龍少年在地上蚯蚓一樣扭動著,挪到你腳邊,
「大王……我好餓……」
「可惡,你要餓死我們兩個嗎?」
僵硬的氣氛瞬間被這句話給打破了,問蒼帶著冰冷殺意的目光看向那傢伙,對方已是慣犯,死豬不怕開水燙,堅持用自己的龍角頂著你的鞋底求你賞一口飯吃。
你從沒覺得這傢伙這麼可愛過,給他塞了兩大捆飼料,拍拍他的腦袋,「吃吧吃吧。」
你離問蒼遠了點,蹲在龍兄弟面前給他們餵飯,畢竟他們的四肢都被扭斷了,只能狼狽不堪地張著嘴等你。
問蒼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調整好了表情,變回那副溫柔知大體的樣子,
他道:「主人,還是讓我來吧。」
你嗯了一聲,難得善心多囑咐了一句,
「這次別給他們下毒了好吧?」
問蒼表情不變地點點頭,把飼料接了過去。
你真的覺得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真想去訂好的房間睡一覺,這時客棧外又突然傳來震人的腳步聲。
不出意外的話是要出意外了。
果不其然,伴隨著一陣甲冑碰撞的聲音,一隊寒光閃爍的禁衛軍破門而入。
為首的兵頭鷹隼般的視線在客棧內掃了一圈,這時一個僕從打扮的人走到他身邊,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邊說眼神邊看向你,兵頭的眼睛危險的眯起。
你心中一緊,下一瞬他大喝一聲,指著你道:「把她給我帶走!」
「這個賤民膽敢冒犯皇太子,現在就把她帶進宮,由陛下處置。」
你的劍原本都要出鞘了,又被你按了回去。
這問蒼還真有點東西,說什麼來什麼,瞌睡就人擠枕頭了。
你也示意另外幾人不要亂動,然後你們一人一半妖一智障龍就老老實實的在原地束手就擒。
這還是你第一次被以這種方式抓走,第一次當犯罪分子說實話還真有點緊張來的。
那些禁衛將你和另外兩個傢伙押走了,只是快進皇宮,又突然想起來忘記讓客棧老闆給你退住宿費了。
心情又不太美妙了。
你第一次見這個世界屬於人族皇室的宮殿,可以說是巍峨大氣,雕欄畫棟,處處透著窮奢極欲的美輪美奐,比某人的魔宮還要奢華幾分,不知填進去了多少民脂民膏。
你正被押著四處打量,問蒼的聲音便貼著耳畔幽幽響起:「主人喜歡嗎?若你喜歡,我以後也為你造一座比這更壯觀的宮殿。」
你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萬年後他那座通天徹地的長生宮。論起大興土木、勞民傷財,這位還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沒接茬,只偏過頭看向那位龍少年。他尚未痊癒,悽慘得連走路都不行,全程被人抬著押送。
察覺到你的視線,他立刻望了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這傻龍竟眉開眼笑起來,樂呵呵喊了一聲:「大王!」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傻樂的。
你們被帶進了一間大宮殿裡,進去時,某個不久前才見過的傢伙正在裡面大發雷霆。
地上橫七豎八的倒著不少僕從,身上都是猙獰的血痕,而始作俑者顯然就是那位發著瘋一般揮舞著鞭子的少年。
他像個孩子一樣大吼大叫著,不斷的用惡毒的語言咒罵那些宮人無能,而一身明黃衣袍的中年男人無奈地守在旁邊,嘴中安撫道,「莫氣莫氣,父皇已經派人去把那幾個膽大包天的刁民抓過來了!」
他說完,目光也終於注意到了被壓入大殿的你們幾個。
福安境的君主表情陰沉下來,「原來就是你們這群傢伙?」
他聲音冰冷,命令士兵將你們帶過來。
抓著鞭子的少年也冷笑起來,「沒想到吧?還以為你們幾個有多能耐呢,這下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惡狠狠地放話。
你心裡毫無波瀾,正在想到底是要給哪位皇子看病呢?不會是這個傢伙吧?這看起來也不像是身體有多差啊,難道是要我們給他治腦殘?
被你無動於衷的目光激怒,那少年提高聲音,怒指著你對福安境的君主道:「父王,就是這個女人,害我顏面掃地,你不是在找替代我的祭品嗎!就她吧!把她送去給那群妖魔當血食!」
他尖利的聲音實在刺耳,你也總算從他話里找出來了什麼重要信息。
原來治病是假,替皇子送死才是真啊?
這破地方也是爛透了。
福安境的君主皺起眉頭,可要換的殼子蟲臣已經物色好了,雖然他的麟兒並不清楚,那是嘴上還是安撫道:「好好好,父王一定把她送去最危險的妖魔那裡當祭品!」
聽到這話你的眼皮一跳。
不會是你想得那樣吧?
而就在這時,一道悉悉索索的爬行聲響起,「陛下。」
陰惻惻的語氣很像你在原本世界看宮廷電視劇時經常會在裡面出現的廠公。
直到聲音主人現身,只感覺兩個眼珠子都疼,怎麼會有丑的這麼離譜的東西?
這啥啊,大肉蟲嗎?你的農藥呢?
可那福安境君主臉上立馬出現一副看見親朋好友的表情,帶著喜色迎接了那傢伙。
大蟲子鉛白的面孔轉向你們,「陛下這是在……?」
他話沒說完,因為看清了你的臉,十分戲劇性的,你覺得你在一隻大蟲子的臉上看到了什麼叫做驚慌失措。
這大蟲子再開口時,說話都有點打顫,「這,這個人是?」
福安境君主隨意地解釋道:「這是我打算到時候一起獻給萬魔殿那位大人的祭品。」
大蟲子的複眼都凝住了。
他的計劃本來是靠偷梁換柱,徹底蛀空這個所謂,結果這傢伙竟然已經開始主動自取滅亡了嗎?
這蠢貨知不知道你那張臉意味著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