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太徽宮的少宮主竟然被宮主打入惡魂窟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少宮主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錯才會被丟進那種真仙都九死一生的禁地……」
你抱膝縮坐在馬車角落,雖然儘量不與其他人擠在一處,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聽到了那些和你擠同一輛獸車的低階修士的竊竊私語。
心臟下意識揪緊,不由回想起前幾日那個漂亮的少年被自己的至親之人像對待畜生一樣鎮壓在地上的模樣。而這都是源自你的出賣,偷走他的靈識法寶傳訊給太徽宮的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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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以為這樣就能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卻沒想到觀情使用邪法被發現的後果竟然如此之嚴重。
他不願獨自被帶走,試圖反抗,於是那身才長好的靈脈又一次被生生碾碎了,你甚至可以聽到仙骨咯吱咯吱斷裂時的讓你毛骨悚然的聲音。
太徽宮宮主端肅高貴,如同雲霄神女,與觀情酷似的那張臉熠熠生輝得甚至讓你無法直視,可神女一樣的她看向觀情的眼底卻有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觀情幾乎和一淌在地上蠕動的肉泥沒什麼區別了。
他的半張臉還沒有長好,又被自己滿頭滿臉的血沒過,看上去悽慘得甚至有些醜陋。
「娘親……娘親……你可憐我吧,孩兒什麼都可以不要,你把她給我吧……把■■給我好不好?」
他朝自己的母上反覆哀求著,叫你的名字時那聲音像是從冒著血的嗓子肉深處刨下來的,過分刮耳。
「閉嘴,觀情,你這副樣子真是丟盡了我太徽宮的臉。」
太徽宮宮主坐在雲輦之上,漠不關心地擺手讓那些僕從去把觀情抓回來。
你甚至不敢開口說些什麼,這不是你這種沒有力量的凡人可以參與的對抗。
觀情似瘋似魔地用盡了能用的一切法術手段,可不夠,在已經真仙修為的母親面前,只是區區元嬰圓滿的他太弱了,他只能像蟲子一樣可憐地撲騰著,甚至險些被碾死在你面前。
到最後,少年的手腳全都廢了,可還是不要命地拼著最後的力氣一點點爬到你面前,他用牙齒輕輕咬著你的裙角。
你以為他是不願放過你。
但當你低頭,看到的卻是清晨時他央求你給他簪在發里的花枝,輕飄飄落在你的繡鞋面上。
「囗囗……」
染血的紫花灰敗,觀情也被帶走了。
你幾乎是落荒而逃,可就算是在夢裡,也忘不掉觀情那隻浸透了血的絳紫眼珠。
他始終注視著你。
而那顆眼珠,你是在逃走後的第二天醒來,才發現不知何時出現在你貼近心口的衣服里的。
那觸感如同一隻會呼吸的活蜘蛛,帶著黏液與血絲,你驚嚇地甩開,可不管你是把它埋在土裡,還是丟得遠遠的,只要一覺醒來,它依舊如骨附蛆一般出現在你身上。
這是觀情的詛咒,你知道,你並沒有真正甩掉他。
聽到觀情關進禁地,你並沒有太多愧疚,更多的,還是對自己未來的不安。
那個怪物一樣的少年,真的能被困住嗎?
你不敢去猜測,下意識扣緊了手心勸自己冷靜。
這輛獸車載著你遠離太徽宮據守的南州島,即將去往此界大陸的北方,仙帝治下的萬仙盟國,那裡的秩序會更好,沒有那麼混亂,就算是低階修士和凡人,只要安分守己,謹小慎微一點就至少能好好活著。
你期待能在那裡找到自己的出路。
這片大陸實在是太過寬廣,一路上你先是乘著獸車經過了一個又一個傳送法陣,中途轉乘靈舟又坐回獸車,花費了不少從太徽宮那裡得到的報酬靈石,可也沒有辦法,這已經是為數不多的安全路線。
可靈石的減少還是讓你焦慮起來,為了想辦法賺靈石,你幫著車隊干起了雜活,搬東西和夜裡放哨,你為了生存盡了最大的努力。
也是這樣你終於和幾個此界為數不多的稍微正常的散修結識,看你勤奮肯干,他們會主動分些輕鬆活給你,還將一些簡單的求生法術教給了你。
至少現在的你不會因為僅僅路過就死於橫禍,有了逃跑的可能。
你感到充實,連如夢魘一樣纏著你的觀情也漸漸被你淡忘。
到了北方之地,就算是太徽宮也鞭長莫及,你終於可以深呼一口氣。
這日,趕路的車隊已經來到了北境邊緣的不庸城,這裡處處是珍奇異獸,因為此地最出名的就是馴養靈獸魔寵,城主更是當世唯一能修到人仙的御獸大能。
這裡治安算穩定,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被哪家寵物當小零嘴一口吞了,如果被吃了也無處申冤。
獸車隊的首領叮囑,一定要把驅獸的靈草隨身帶著,你深以為然,進城後也避著那些一看就危險的飛鳥走獸。
這是你在北方的第一站,南域的靈石於此地也不再流通,需要去專門的靈府司兌換。
你聽說外鄉人容易吃虧,那些靈府司的傢伙看你沒什麼本事,就會眼也不眨地黑走兌換靈石里的五六成。
這樣你還能剩多少?
於是你聽其他人的建議,去本地花點靈石雇個稍微有點實力的修士給自己撐腰。
高階修士是請不起的。
便宜又能用的,你糾結了一下,還是往著城中某處去了。
不庸城除了靈獸魔寵之外,還有第三個只在暗中發展,但也名聲不小的產業。
魔族賤隸買賣。
販子們的說辭是這些都是窮凶極惡的魔族罪犯,或者戰場上抓到的戰俘。
你才走到賤隸市場門口很遠的地方,那股藏不住的腥臭味就已經飄了過來。
越走近越刺鼻得讓人作嘔,才進去,看到裡面的景象,你就已經開始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