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情也是命不該絕,這麼折騰一番竟也真沒死。
更神奇的是,第二天他醒來,突然就對你說他有辦法恢復了。
不能用正常的邏輯去理解這種怪物一樣的恢復方法,觀情說他要靠著天雷劈開被封的關竅,於是為了召喚出天雷,他生生撕開了自己的臟腑,把沉睡在丹田裡的元嬰給抓出來嚼了。
你不知道這是一種邪修才會幹的逆天而行的法術,觀情本是想著死了便死了,可既然連這樣都沒被天收去這條命,那就說明他命不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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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說的,他當然不會死。
所以他決定執一次。
哪怕是走邪路。
在天雷轟鳴之下,觀情的筋脈被強行打通,那些不規律的靈力在體內暴漲橫流,靈脈一遍遍破碎又重塑,他痛得如同挨了數萬次活剮,意識模糊中,他看到你躲在遠處縮成一團的身影,你們隔著無法想像的痛苦折磨對上了目光。
好痛,好想放棄。
生來是天之驕子,從小到大觀情憑著天資都是隨意地,聽天由命地修煉著,哪怕太徽宮的宮主,他的母上,對他這個孩子最為不喜,從他幼時就斷言寧願過繼給旁支,也不會把太徽宮交到他手上,觀情也無甚所謂,因為沒有得到過也不曾期待。他只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有過些微對母親認可的期待,所以他在課堂上總是打著哈欠,歷練時也習慣倦倦地躲懶。
一切都是無趣的,不值得在意的。
他最喜歡的是藏在宗門聖地里那棵紫藤蘿巨樹里神遊太虛,畢竟他就算在夢裡也能修煉。
他自認看透了世間,卻也沒有見過像你這樣奇怪的傢伙。
你那麼垂死掙扎地想活著。不管是初見還是現在。
你渾身都是執念,貪念,如同芸芸眾生,卻又不同於眾生。
因為你貪而不求,執而不偏。
為什麼要那麼拼命呢?
如果死亡也不過是一種安睡,為什麼不坦然接受呢?
觀情修自在道,他不執,你的執念卻像火,讓他死水般的識海誕生了生來第一次不聽從命運安排的想法。
他想試試看,如果同你那樣執著的活著,他會得到什麼。
你隱約聞到了紫藤蘿的香氣,而等天雷結束後,那裡已經沒了任何身影。
你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這傢伙自己把自己劈得灰都不剩了。
為這傢伙感到幾分悲傷時,耳邊卻拂過一道輕飄飄的聲音。
「你在看什麼?」
你悚然地回頭,然後就發現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觀情正抱著染滿臉疑惑地盯著你瞧。
好吧,想多了,這傢伙簡直就是傳奇耐殺王。
觀情的個頭不小,披散著的頭髮就像厚重的簾幕一樣籠罩了你的視線。
連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有充盈的靈氣正在蓄勢噴薄。
他直望著你的眼睛,微微勾起唇角:
「現在,我們都可以活了。」
你能看到有奇異的紫光在他的右眼中流轉,莫名的危險感知讓你後背發寒。
你好像救了個怪物。
你只見過觀情滿臉睏乏地快速解決魔獸妖物的樣子,報復那伙敵人時你才發現原來此人潛藏著無法探究徹底的攻擊性和危險程度,這段狼狽的日子好像是一場幻覺,你撐著他的傘,血灑成雨落下,滴滴答答個不停。
你被濃烈過頭的血腥味刺激得幾欲作嘔,但還是顫顫巍巍地頂著血雨走向觀情,舉傘撐在了這個印象里很愛乾淨的傢伙頭頂。
而觀情猶如鎖定獵物的視線立馬投向你,血似乎激發了什麼,他一眨不眨地看著你難以忍受的表情,看了一會兒,他就像意識到什麼,興奮地睜大了眼睛,觀情舔了舔唇,似乎第一次發現了令他感興趣的事情。
然後他拋了傘,沐浴在血雨里,輕而易舉地握著你的腰將你舉高。
「你要幹什麼?」你下意識掙扎了一下,他的手掌卻收得更緊。
「我想要。」
你的直覺讓你脊背緊繃,你的本能正在警告你遠離眼前的這個人。
可被血雨淋得狼狽不堪的傢伙卻不願意鬆開你,他像是抱小嬰兒一樣把你按進了懷裡,然後下巴放在你的發頂用力蹭了蹭。
你聽到他發出像含了一顆糖那樣甜膩的聲音。
「我要你……」
那之後,你們之間的關係好像反了過來。
觀情甚至主動提出要帶你回太徽宮。
可你卻不覺得高興,甚至很恐懼,一開始跟著觀情和太徽宮弟子們回去的想法已經蕩然無存。
用邪術恢復的觀情好像變了個人,神志也變得莫測,他開始總是看著你,視線如同蛛絲黏連在你身上,無時無刻,無處不在,像極了關在籠子裡刻意長期使其挨餓的野獸終於發現了食物,垂誕不已,又不捨得立馬囫圇吞下。
你直覺跟著他離開並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終於,在即將到達太徽宮之前。
你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