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拙親完後就起身，從床上拿了一張毯子，臥室內開著暖氣，還有一個自熱壁爐，不會冷著人。
沈寧諳還沒回過神來，轉眼就看到對方拿著毯子蓋在了自己的身上，隨即躺在了他的身旁，從後背抱住自己。
「我看天氣預報說，今晚會下大雪。」
沈寧諳沉默一瞬，只覺得後背貼著一股熱源，暖得不行，他沒忍住蹭了蹭，找了個更好的姿勢窩在了段拙的懷裡，「大雪嗎？那明天你還能不能滑雪啊？」
「不滑，這兩天先陪你在床上躺著。」
「我沒讓你陪我在床上躺著。」沈寧諳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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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拙從容不迫地改口：「嗯，是我想陪著你，諳諳就讓我陪你吧。」
沈寧諳又不說話了，許是錄取通知下來，現在刷題也只是想著能在畢業考的成績上畫上一個比較滿意的句號，沒什麼學習壓力。
他開始思考一直被自己壓在最深處的問題，那就是自己對段拙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樣的。
首先他排除了「厭惡」「不喜歡」這類的選項，剩下的好像是要思考自己到底有多喜歡對方似的。
沈寧諳想找到源頭。
但好像也不需要刻意的找，段拙對他很好，不是給不給他花錢，而是在其他方面上，對方會尊重自己，會帶他玩遊戲，會給他做選擇，會誇他，還會陪著自己，不讓他落單。
最重要的是，段拙會讓自己一直開心。
「怎麼不說話？」段拙見沈寧諳大半天不出聲，頓時就等不住了，抬手掐了掐對方的臉，「我還不能陪你了嗎？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沈寧諳堪堪回過神，他抿了抿嘴，「我哪有嫌棄你。」
「那怎麼不說話，你冷落我。」段拙控訴道。
「我在想事情。」
段拙忽地警鈴大作：「什麼事情？你想了什麼？」
沈寧諳絲毫不懂得要遮掩的：「就是想到底喜不喜歡你啊。」
段拙被這句話倏地戳中了心臟，跳都不帶跳一下的，不知過了多久，驟停的心臟開始慢慢跳動，好似要跳出胸膛似的。
沈寧諳後背貼著對方的懷裡，無比清晰地感覺到了段拙劇烈的心跳。
良久，他聽到段拙有點結巴地問自己，「那、那你想出來了嗎？」
段拙甚至不敢問喜歡還是不喜歡。
雖然他能感覺得到沈寧諳對自己是不一樣的，但萬一呢，萬一對方覺得他還不夠好呢？
沈寧諳想說喜歡，但張開的嘴又閉了回去，心想著自己這樣說話好像有點不太好，他轉過身面向段拙，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下意識地抬手扯著毯子把他背後蓋嚴實。
他稍微愣了愣，眼眶倏地有些溫熱，「我想出來了。」
段拙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喜歡你。」
段拙哪怕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會覺得沈寧諳喜歡自己，但當他親耳聽到的那一瞬間，還是有種身在夢裡的感覺。
他被這句話砸得好像一下子跌入夢境中，沒能回過神來。
沈寧諳有點緊張，但更多的還是害羞，他頭一回喜歡人，還把「我喜歡你」這四個字說出口，他抿了抿唇，「段拙，要不……我們在一起吧？」
這句話就好似深水炸彈，一下子又把段拙從夢境中炸醒，「啊、啊？」
「但你不能……」沈寧諳有點難以言齒，他緩了緩，繼續說下去：「不能做一些很過分的事情。」
段拙大腦直接死機了。
他咽了咽口水，逼著自己冷靜一點，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干啞得不像樣了，「什麼……什麼叫不能做很過分的事情？」
沈寧諳整個人在發熱，「就是、就是不能做很過分的事情，得…得等到畢業後。」
段拙徹底反應過來了，「那親親算是很過分的事情嗎？」
「不能，」沈寧諳深吸口氣，把話說完整，「不能親得很過分。」
段拙喉間倏地發緊：「……」
靠。
這特麼跟邀請有什麼區別嗎？
「你……你聽到了嗎？」沈寧諳戳了下段拙。
段拙聲音低啞，「聽到了。」
「能做到嗎？」沈寧諳又低聲問。
「……能。」
段拙說完就深吸口氣，試圖讓自己平復下來，誰知道怎麼也冷靜不下來，非但沒有冷靜，反而還愈演愈烈。
他倏地坐起身，沈寧諳不解地望向自己，問道，「怎麼了嗎？」
「我、我沒事。」段拙擠出一句。
沈寧諳沒有坐起來，扯著毯子把自己蓋得更嚴實一點，他抬眼看著對方，「那……你怎麼想啊？」
是直接在一起還是……他壓下心頭的思緒，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段拙。
段拙乾咳一聲，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不可能現在就要跟沈寧諳在一起，最起碼的追人表白流程不能少，他不能這麼馬馬虎虎地就順著對方的話，沒有絲毫行動。
「我不是說要追你嗎，你給我追就行。」
沈寧諳沉默片刻，而後開口說道：「你就不怕到時候我反悔啊？」
段拙：「反悔什麼？」
沈寧諳無意識地拽緊了毯子，「就是不答應和你在一起了，要等畢業後。」
段拙：「噢。」
他反應很平淡，「我可以當沒聽到的。」
沈寧諳：「？」
段拙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你現在就是跟我在一起了啊，我同意了的，但我得要追你，追到你後，就是兩個人在談戀愛了。」
沈寧諳：「……」
「那我不要一個人談，現在不作數了。」他說道。
「噢，我沒聽到。」
「段拙！」
沈寧諳久違地炸毛。
段拙頓時歇了其他心思，他笑出聲，忽地問對方，「怎麼突然想要跟我在一起了？」
「誰想了？我都說了這次不作數。」沈寧諳悶聲道。
他才不要一個人談。
「我都同意了，你不能收回的。」段拙一本正經地說道。
段拙還以為忽悠成功了：「對啊，不然呢？」
沈寧諳：「哦，我最大，我不聽你的。」
段拙怎麼也沒想到沈寧諳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他霎時被逗笑，「好好好，我們諳諳家中老大，小弟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