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嗯!」
霍知知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出一聲悶悶的呻吟。
渾身上下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來,每一塊骨頭都在抗議。
她趴在床上,銀白色的長髮亂成一團散在枕頭上。
一條胳膊垂在床沿外面,手指尖還差一點點就能碰到地板。
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一線陽光,正好照在她的眼皮上。
霍知知翻了個身,然後「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腰!
她的腰啊!
像是被人用擀麵杖來回擀了十八遍,快要斷了。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鐘,然後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鬆餅,草莓,奶油,蜂蜜。
……然後她就被吃了。
霍知知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她昨晚就差跪下來求墨瑤了!
「學姐……學姐給個機會!」
「學姐放過我吧求求了!」
「嗚嗚嗚我再也不吃鬆餅了!!!」
結果墨瑤笑得那叫一個開心,就說了一句「嗯,好。」
然後繼續。
根本停都不停!
不行……不能想了,越想她越氣。
霍知知在被子裡捂住了臉,就在她打算把自己悶死在裡面的時候,臥室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很輕,走到床邊停下來。
然後被子被掀開了一個角。
墨瑤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紅色的長髮鬆鬆地扎在腦後,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毛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是一疊鬆餅,旁邊擺著一碗切好的草莓,一小碟奶油,還有一罐蜂蜜。
「學姐……」
「早啊,知知。」
墨瑤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然後在床邊坐下來。
她伸手把霍知知額前亂糟糟的劉海撥開,露出那雙還沒完全清醒的紫色眼睛。
「睡得好嗎?」
「你……你還好意思問!」
墨瑤的嘴角彎了一下,伸手從床頭柜上拿過一杯溫水,遞到她嘴邊。
「先喝口水,嗓子都啞了。」
霍知知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然後重新倒回枕頭上。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條毛毛蟲,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墨瑤。
墨瑤看著她這副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沒什麼。」墨瑤伸手戳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臉頰,「就是覺得你這樣好可愛。」
霍知知的臉又紅了,她往被子裡縮了縮,把鼻子也藏了進去。
墨瑤把托盤端過來放在床上,拿起那罐蜂蜜,在鬆餅上淋了厚厚一層。
金黃色的蜂蜜順著鬆餅的邊緣流下來,滴在白色的瓷盤上。
霍知知的眼睛不自覺地跟著那滴蜂蜜移動。
「想吃嗎?」墨瑤用叉子切了一小塊鬆餅,叉起來遞到她嘴邊。
「有草莓和奶油哦,蜂蜜也淋了,按你昨晚的要求。」
「我昨晚的要求沒說……」
霍知知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絲委屈和羞憤,然後她說不下去了。
「嗯?這不是你要的嘛?」
墨瑤歪著頭看她,表情無辜得讓人想打她。
「我滿足了知知的要求,所以知知也要滿足我的要求,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霍知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說不過墨瑤,從來都說不過。
而且她現在真的很餓。
昨晚消耗太大了,一直到凌晨墨瑤才放過她。
墨瑤笑了,把叉子又往前遞了遞:「吃吧,不逗你了。」
霍知知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接過叉子,把鬆餅塞進嘴裡。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鬆餅軟軟的,邊緣煎得微微焦脆,蜂蜜的甜和奶油的香混在一起,草莓的酸味剛好解膩。
完美,完美極了。
「好吃嗎?」
「嗯……」霍知知嘴裡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墨瑤坐在床邊,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吃,嘴角一直彎著。
霍知知吃到第三塊的時候才發現墨瑤一直在看她,筷子都沒動。
「學姐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
墨瑤伸手幫她擦掉嘴角沾的奶油,「你睡到十點,我早就吃完早飯了。」
霍知知的動作停住了。
「十點?!」
她猛地轉頭看向床頭柜上的鬧鐘。
十點十二分。
霍知知發出一聲哀嚎,把臉埋進枕頭裡。
「完了完了……今天上午有課啊……」
「我幫你請假了。」
墨瑤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過來,「我跟輔導員說了你不舒服,休息一天。」
霍知知從枕頭裡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怎麼說的?」
「就說你身體不適,需要休息。」
墨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極其坦然,「反正也是事實,不算撒謊。」
霍知知的臉又紅了。
她重新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學姐……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慣壞了又怎樣?」墨瑤把茶杯放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反正你也是我的。」
霍知知的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她在枕頭裡埋了好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
「學姐。」
「嗯?」
「你今天不用去學校嗎?」
「今天沒什麼課。」墨瑤挑了挑眉,「想陪陪你。」
霍知知沉默了兩秒,然後慢慢地把被子往上拉,一直拉到下巴。
「那……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有啊。」墨瑤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面,從裡面拿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放在床尾。
「你今天要搬家。」
霍知知愣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
從今天開始,她要搬過來和墨瑤一起住。
「你的東西我昨天晚上已經讓人去宿舍搬了一部分過來,剩下的你自己收拾一下,看看還有什麼要帶的。」
墨瑤靠在衣柜上,雙手抱在胸前,「下午我開車帶你去宿舍拿。」
霍知知坐在床上,看著墨瑤。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灑進來,落在墨瑤的肩膀上,把她的紅色長髮染成了金紅色。
臉上的淺笑也溫柔得不像話。
和昨晚那個把她按在床上不讓她睡覺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怎麼了?」墨瑤看著她發呆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沒什麼……」霍知知搖搖頭,然後伸出手。
「學姐,抱我去洗漱。」
墨瑤挑了挑眉。
「你昨晚把我弄成這樣,你得負責。」
霍知知理直氣壯地說,雖然耳朵尖還是紅的。
墨瑤笑了一聲,走過來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打橫抱起來往浴室走。
霍知知摟著她的脖子,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學姐。」
「嗯?」
「以後每天都給我做鬆餅好不好?」
「天天吃會膩的。」
「不會的。」霍知知的聲音悶在她的頸窩裡,軟軟的。
「學姐做的,一輩子都不會膩。」
墨瑤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她把霍知知抱得更緊了一點,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
「好。」
墨瑤抬起頭,走了幾步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然後露出一絲壞笑。
她順勢把嘴唇貼在霍知知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那……知知你能不能每天也……」
話還沒說完,霍知知的腦袋就搖成了撥浪鼓。
銀白色的長髮甩得飛起來,差點打到墨瑤的下巴。
「不行不行不行!」
「我還沒說是什麼呢。」
「還用說嘛?!你心裡在想什麼我難道還不知道嗎!」
霍知知從她懷裡掙扎著抬起頭,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驚恐。
「每天?!學姐你想讓我死嗎!」
墨瑤挑了挑眉,沒說話,但嘴角那個弧度越來越危險。
「一周……一周兩次!」
霍知知伸出兩根手指,想了想又默默加了一根。
「最多最多三次!」
墨瑤看著她那三根手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繼續抱著她往浴室走。
霍知知見她沒反應,心裡開始發毛。
「學姐,你……你聽到了嗎?」
「三次,最多三次!我……我很嚴肅的!」
「你說話啊……你,你別不說話啊。」
墨瑤把她放在洗手台前,幫她擠好牙膏遞過來,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嗯,聽到了。」
「那你答應了嗎?」
墨瑤對著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看的霍知知心臟病要犯了。
是那種「你說你的,我做我的」的笑容。
「學姐!」
「先刷牙。」墨瑤把牙刷塞進她嘴裡,動作輕柔但不容拒絕。
「張嘴。」
霍知知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還想說什麼,被墨瑤一根手指輕輕抵住了小腦袋。
「知知說了不算。」
墨瑤湊近她,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事我說了才算。」
霍知知的牙刷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她看著鏡子裡墨瑤那張溫柔又無辜的臉,感覺自己下輩子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