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知含著牙刷，滿嘴都是白花花的泡沫。
她看著鏡子裡墨瑤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越看越覺得欠揍。
憑什麼啊？
憑什麼每次都是她說了算？
明明一直受累的都是自己，結果連一周幾次這種事都要聽她的？
到底還有沒有天理了？
霍知知憤憤地刷了兩下牙，然後趁著漱口把嘴裡泡沫吐掉的時候小聲嘀咕了一句。
「暴君……」
然後她又接了一句，聲音更小，幾乎是氣聲。
「一點也不民主……」
話音剛落，她猛地感覺背後一涼。
鏡子裡，墨瑤正盯著她，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嘴角還掛著那個弧度。
「知知啊。」
「嗯……嗯？」
霍知知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
「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不是吧？！
這也能聽見啊！順風耳嗎？！
霍知知的危機感瞬間拉滿。
她把牙刷往杯子裡一插，然後迅速轉身就想從墨瑤和門框之間的縫隙里溜出去。
只是沒溜成。
墨瑤隨便一伸手就攬住她的腰，輕輕鬆鬆把她撈了回來。
然後另一隻手直接掐上她的臉頰。
「嗚嗚！」
霍知知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抗議，兩隻小手抓住墨瑤的手腕想掰開，但墨瑤的手指紋絲不動。
「我沒聽錯的話，知知是不是說我是暴君？」
墨瑤低下頭，湊近她的臉，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促狹的笑意，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極其危險的意味。
「還說我不民主，對不對？」
霍知知被掐著臉頰，嘴巴嘟成一個圓圓的O型，說話都漏風。
「嗚……嗚沒有！窩沒有縮！」
（我沒有說）
「我都聽見了，還要抵賴嗎？」
墨瑤輕輕晃了晃掐著她臉頰的手，霍知知的小腦袋也跟著晃了晃。
「看來知知對我有意見啊，那就說出來嘛，我很大度的。」
「你管這叫大度？！有种放開我！」
霍知知只敢在心裡瘋狂吐槽，但嘴上完全不敢說。
她只能眨巴著紫色的眼睛，努力做出最無辜最可憐的表情，希望墨瑤能良心發現放過她。
墨瑤看著她這副樣子，良心顯然沒有發現。
她反而覺得好玩極了，又輕輕晃了兩下，看著霍知知可愛地晃來晃去。
「說啊，什麼意見，我聽著呢。」
「嗚……嗚不敢了……」
霍知知的聲音從嘴巴里艱難地擠出來，帶著一點委屈的哭腔。
「窩錯了……學姐窩錯了……」
「錯了？錯哪了？」
「不該……不該縮學姐是暴君……」
「還有呢？」
「也……不該縮不民組……」
（不該說不民主）
墨瑤滿意地點了點頭，但手還是沒有鬆開。
沒辦法，知知的小臉蛋又軟又嫩，掐住就不想鬆開。
霍知知的嘴巴一直保持著那個嘟起來的樣子，口水都快從嘴角流出來了。
她的眼眶開始泛紅，被羞得不行。
鏡子裡自己這個樣子實在太蠢了！像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小貓。
「學姐求你了……窩知豆錯了！」
（我知道錯了）
墨瑤又捏了兩下，終於心滿意足地鬆了手。
霍知知的臉被揉得紅撲撲的，眼眶裡含著淚花，看起來可憐兮兮。
「以後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
墨瑤滿意地點了點頭，低頭在她被揉紅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乖。」
然後她轉身走出浴室，留下一句：「一會兒把衣服換了，我送你回宿舍搬東西。」
霍知知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被揉得通紅的臉，氣得直跺腳。
暴君！就是暴君！
略略略！
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越想越不甘心。
憑什麼每次都是她被拿捏啊？
她也想看墨瑤臉紅一次。
哪怕一次也好。
霍知知攥緊拳頭，在心裡默默立下了這個宏偉的目標。
她氣鼓鼓地走回主臥，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撲通一聲趴到床上，兩條腿翹起來晃來晃去。
還是得找個外援出點主意。
霍知知打開微信，翻了翻聯繫人列表。
宋小棠？
不行，小棠只會出餿主意。
秦野？
秦野更不行，她都沒談過戀愛。
沈書言……倒是很靠譜，但這種事問書言，總感覺怪怪的。
霍知知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葉雨筱。
對啊，葉學姐處過那麼多女朋友，經驗肯定豐富。
而且她認識學姐那麼久，肯定知道她的弱點。
霍知知眼睛一亮，立刻開始打字。
霍知知：葉學姐，你在嗎？
幾乎是秒回。
葉雨筱：在，咋了？
霍知知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幾秒，然後飛快地打字，「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葉雨筱：問。
霍知知：就是……怎麼能讓墨瑤學姐臉紅？
對話框那邊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葉雨筱發來了一長串問號。
葉雨筱：？？？？？
葉雨筱：好問題。
葉雨筱 : 我就知道墨瑤那傢伙肯定天天欺負你！我幫你！
葉雨筱：想讓墨瑤臉紅是吧？穿她的襯衫就行了。
霍知知盯著屏幕，眨了眨眼睛。
穿襯衫？就這麼簡單？
她剛想打字問「這樣就可以了嗎」，下一條消息就來了。
葉雨筱：只穿襯衫。
霍知知的手指僵住了。
她盯著那四個字，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關閉了。
只穿，襯衫？
霍知知把手機扣在床上，緊緊閉上眼睛，臉都爆紅了。
這是什麼雷霆發言啊？！
她想像了一下，如果真的只穿白襯衫出現在墨瑤面前……
自己可能連命都沒了。
不要啊！她還想多活幾年。
她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把手機舉到眼前，顫抖著打字。
霍知知：葉學姐，你確定你是來幫我的？你不是想害死我嗎？
葉雨筱 : 你放心吧，我認識她這麼久，很了解她的。你穿她的襯衫，她絕對扛不住。
葉雨筱：而且你好好想想，和墨瑤鬥智沒用，必須打直球。
葉雨筱：直接攻她下盤，信我就完啦。
霍知知咬著嘴唇，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嘖。
好像……有點道理？
墨瑤確實是什麼都不怕的那種人，跟她講道理講不過，撒嬌也沒什麼用，反抗更是直接會被武力鎮壓。
但是……只穿襯衫……
霍知知的臉又開始發燙，她還是感覺哪裡怪怪的。
霍知知：可是好羞恥啊……你真的沒騙我嗎？
葉雨筱：怕什麼啊！你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葉雨筱：而且你想啊，你穿她的襯衫，說明你是她的。這個信號一放出去，墨瑤肯定當場死機。
葉雨筱：信我，百試百靈，你按我說的做，我保證墨瑤會被你拿捏！
霍知知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
好，她信了。
霍知知：那我試試……謝謝葉學姐。
葉雨筱：加油！記得事後給我匯報戰況！
霍知知紅著臉把手機放到一邊，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墨瑤的衣櫃前面。
她拉開櫃門，裡面整整齊齊地掛著墨瑤的衣服。
大部分是深色系的，黑色，深灰，藏藍。但也有幾件白色的襯衫掛在最右邊。
霍知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件，面料很軟，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墨瑤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的心跳已經開始加速了。
「知知？」
墨瑤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霍知知嚇得猛地關上櫃門，轉過身背靠著衣櫃，心臟砰砰直跳。
「換好了嗎？我們早點搬完早點回來。」
「馬……馬上！」
霍知知朝著門外喊了一聲，然後飛快地跑到床邊。
她把那些東西從腦子裡暫時扔出去，把墨瑤給她準備的衣服一件一件換好，然後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
墨瑤給她拿的是一套很可愛的冬日穿搭。
上半身是奶白色的毛衣和焦糖色的大衣。
下面是灰色的百褶裙配上黑色厚褲襪和短靴。
墨瑤的眼光沒得挑，這套衣服既保暖又好看。
霍知知把圍巾繞了兩圈，拎起包挎在肩上。
她對著鏡子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墨瑤站在客廳里，也換好了出門的衣服。
黑色的高領毛衣配深灰色的大衣，紅色的長髮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又冷又颯。
她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到霍知知從臥室里出來，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停在霍知知的臉上。
「好看嗎？」霍知知有點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擺。
墨瑤沒有回答，而是先走過來伸手幫她整理了圍巾。
「好看。」她的聲音很輕，嘴角彎著，「很適合你。」
霍知知的臉又紅了，咬著嘴唇沖她輕輕笑了一下。
墨瑤看著她的笑容，眼神軟了很多，然後轉身拿起玄關鞋柜上的車鑰匙。
「走吧，去你宿舍。」
她換上鞋，順手拿起手機，屏幕上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
葉雨筱：送你一份大禮，不用謝我。
墨瑤 ：？
葉雨筱沒有說別的，只發了一張戴著墨鏡的猥瑣小狗的圖。
墨瑤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兩秒，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是發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