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姐姐！」一個小身影從堂屋裡衝出來，」你來看我啦！我都好久沒看到你啦！」
文靜姝彎腰在她臉蛋上輕輕掐了一把：」知婉長高了，臉蛋也圓了，你哥把你養得不錯嘛。」
沈知珩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的時候手指微微攥了一下邊角：」靜姝姐，這是這段時間的貨款，您點點。」
文靜姝接過信封，掂了掂分量，打開來掃了一眼裡面的錢，整整齊齊的一沓。
她也沒有一張一張地點，直接把信封收進挎包里：」不用點了，你算的帳我放心。」
文靜姝看著面前這對兄妹，哥哥沉穩踏實，妹妹活潑機靈，日子雖然簡樸，但那股子向上的勁頭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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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從挎包里掏出兩樣東西放在桌上，一包山楂糕，一包奶糖：」給知婉的。山楂糕開胃，奶糖留著慢慢吃，別一天吃完了。」
知婉看著那兩包東西眼睛亮晶晶的，但沒急著伸手，先偷偷看了哥哥一眼，得到沈知珩一個點頭許可之後，雙手捧起那包山楂糕抱在胸前：」謝謝姐姐！」
她又湊到文靜姝耳邊壓低聲音說：」姐姐，我最近在認字，哥哥每天教我五個字，我已經認了快一百個了！」
」我們知婉真厲害。」文靜姝伸手把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朵後面。
沈知珩站起來：」靜姝姐，您留下來吃個晚飯？」
」不了，我奶奶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我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們，見你們日子過得好了，我也放心了。」
她又看了沈知珩一眼：」知珩，你最近別光顧著做生意，書也抽空看看。」
沈知珩點了點頭：」好，我心裡有數。您放心。」
文靜姝站起來：」行了，那我走了。知婉，要聽哥哥的話，別偷吃太多糖。過陣子姐姐再來看你。」
回到爺爺奶奶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院子裡灑著大片金紅色的光。
爺爺正坐在石階上擇一把小白菜，奶奶在廚房裡忙活晚飯的動靜隔著一道牆傳出來。
豆豆像只小炮彈一樣衝過來：」姑姑你可回來了！我都等你一下午了！」
」你一下午都幹啥了？」
」跟太爺爺下棋！我贏了兩次！」
」你太爺爺讓著你吧。」
」沒有！我是憑實力贏的！」
文靜姝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轉身從車筐里拎出幾個沉甸甸的油紙包，邁步進了堂屋。
她一樣一樣往桌上擺，乾貝五斤、蝦皮五斤、墨魚乾五斤、小魷魚乾五斤，還有紅糖和紅棗，摞起來占了半張桌面。
奶奶從廚房探頭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你這孩子又買這麼多！我不是跟你說了別亂花錢嗎？你一個月掙幾個錢？全往家裡搬了！」
文靜姝回嘴：」奶奶，明天大伯二伯他們來了，各家分一分，正好。清平縣那邊櫃檯還要過陣子才上貨呢，咱們自己家有，先吃上。」
奶奶走到桌邊，伸手摸了摸那包幹貝：」這得多少錢啊？」
」奶奶，真的沒花多少錢。您放心，我有數的，不會把自己吃窮了。」
奶奶瞪了她一眼，瞪完又低頭看了看那堆東西，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反正你總有你的理。每次帶東西來，都說'沒花幾個錢'，回頭偷偷攢錢又心疼。你那個調去市裡的工資，我看全貼補家裡了。再說了，你這孩子三天兩頭往家裡拿東西，乾貝蝦皮排骨腸，哪一樣是便宜的？我們老兩口心裡有數，不能讓你吃虧。」
文靜姝正想說」哪有那麼誇張」，奶奶已經轉身回了裡屋。
過了一會兒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沓錢，往她懷裡一塞：」拿著。別跟我爭，爭也沒用。」
文靜姝低頭一看，少說有一百塊。
她趕緊往回推：」奶奶！您怎麼又給錢？上回就給過了！您和爺爺的退休工資都快到我兜里了！之前在省城上學，您說我在外面上學不能沒錢，現在我工作了，怎麼還給我錢？我這心裡頭過意不去！」
奶奶攥著信封不鬆手，語氣斬釘截鐵：」你這孩子，咋這麼犟呢？你回回帶那麼多東西來，我們兩個老傢伙花不了多少，退休金攢著也是攢著，給你怎麼了？再說了，你在市里上班，我跟你爺爺能幫一點是一點。」
」奶奶，我真的有錢，我工資夠花，真的。」
」你那個工資，你自己吃穿用度，再往家裡貼補貼補，剩下多少你自己心裡沒數？」
奶奶不接她的話茬：」行了行了，別爭了，再爭我生氣了。再說了，自從你上班以後，你那個單位有啥好東西都想著家裡，隔三差五往家拿，我們老兩口的日子比從前好了不是一點半點。這點錢你拿著，下回看到好東西該買買，別老想著省，聽見沒？」
文靜姝看著她奶奶那副」你再推我就真急眼了」的表情，知道自己再多說一句老太太真能跟她翻臉。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奶奶，我知道了。」
奶奶這才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去洗把臉，飯馬上好。我燉了鯽魚湯，給你補補。」
晚飯桌上，豆豆喝了兩碗鯽魚湯，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太奶奶，你做飯真好吃，我長大了也要學做飯！」
奶奶被他這一句話哄得眉開眼笑：」那你可得跟你姑姑學，她現在手藝比我好了。」
文靜姝正端著碗喝湯：」奶奶您別捧我，我還差得遠呢。」
豆豆在旁邊認真地點了點頭：」姑姑，等我學會做飯了，我天天給你做海鮮粥！」
」那姑姑是不是還得每天去海里給你撈蝦？」
」不用！我讓舟舟幫我去海里撈！」
文靜姝被他這句話噎得無話可說，只好笑著搖了搖頭：」行行行，你們倆分工明確，一個撈一個做，姑姑等著享福。」
周日，文家人終於齊了。
午飯擺了兩大桌，紅燒肉、燉排骨、鯽魚湯、炒雞蛋、涼拌野菜，滿滿當當幾乎放不下碗筷。
飯吃到一半，大伯忽然問：「靜姝，養雞場的事跑得咋樣了？」
文靜姝咽下嘴裡的飯：「前進大隊那邊下周動工，清南縣也差不多定下來了，下周回去再跟領導匯報一下，後續就能鋪開。」
二伯在旁邊夾了塊紅燒肉：「你這丫頭，調去市里才倆月，搞出這麼多動靜，比我這幹了幾十年的都忙。」
文靜姝笑：「那要不二伯跟我換換？工交局局長我來當，你去供銷社跑採購。」
二伯被她噎得一樂：「你這嘴，隨我。」
全桌人都笑了。
飯後收拾完碗筷，文仲平說：「走吧，回去還得收拾收拾，明天周一上班了。」
一家四口騎上自行車往風市去，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下面接著搞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