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姝跟著劉志國出了大隊部，兩個人沿著村道一路往東走。
劉志國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又大又快，一邊走一邊回頭跟她介紹：」文同志，那塊地我早就看好了，在村子東頭那片山坡底下，以前是種過莊稼的，後來坡地種糧食產量不高，就荒在那兒了，雜草都長到膝蓋那麼高了。地方大，空敞得很，離村子也有段距離，雞叫吵不著人，雞也臭不著人。」
文靜姝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聽。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劉志國在一道矮坡前面停下來，伸手往前一指：」文同志，到了。你看這塊地咋樣？」
文靜姝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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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錯。
地勢略高，背靠著一道矮坡，坡上長著幾棵老槐樹，樹冠大得能遮半畝地，下午的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斑駁的涼蔭。
空地很大，目測至少有兩畝地。
地面算是平的，雜草雖然長得瘋，但踩上去能感覺到底下的土質還挺實在。
最讓她滿意的是，這塊地離最近的村民住房至少有五六十米遠，中間還隔著一片菜地，雞叫聲再大也傳不過去。
劉志國見她沒說話，以為她不太滿意，趕緊在旁邊補了幾句：」文同志，你別看現在荒著，這地以前種過豆子，肥力還行。回頭我叫人把草一清、地一平，不出三天就能用。而且這坡上那幾棵槐樹正好遮陰，夏天雞不怕曬，冬天北風也吹不著。水也好辦，坡底下那條水渠是去年新修的，一年四季不斷水，引過來也就百十米的距離。」
文靜姝收回目光，沖劉志國笑了笑：」劉叔，您眼光確實准。這塊地挺好的，就定這兒吧。」
劉志國被她這一句話說得整個人都鬆快了：」真的？你也覺得合適？」
」合適。靠山、空地大、離村子遠、有水源、有樹蔭，該有的都有了。」
文靜姝站在坡地上環顧了一圈，點了點頭：」劉叔，那就定這兒了。您回頭找個時間，把這塊地的面積量一下，回頭我好跟市里報備。」
」好嘞好嘞！我明天就找人量！」
劉志國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急切：「那……文同志，咱們什麼時候能動工？你一句話，我明天就組織社員來平地！」
文靜姝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明天就把雞舍搭起來的樣子：「劉叔，動工的事，我還得先跟清平縣供銷社那邊敲定一下。明天我去一趟清平縣供銷社，把資金和手續的事落實了，最快的話，一周之內就能開始籌備。」
劉志國一聽「動工」兩個字，腰板都挺直了三分：「那第一批打算養多少只？」
「300隻。」
文靜姝看著他：「初期規模不大，主要是先跑通流程。雞舍怎麼建、飼料怎麼配、防疫怎麼做、雞蛋怎麼收、帳怎麼記，這些都得從頭摸索。一下子養太多，萬一出了岔子，損失也大。300隻，進可攻退可守。」
劉志國愣了一下：」三百隻？」
」第一批三百隻雞，雖然看著不多，但這三百隻雞要是養好了，一個月的雞蛋產量就很可觀了。等第一批雞順利產蛋了、賣了錢了，後續資金跟上了，咱們再擴建，到時候想養多少養多少，甚至還可以建兩個雞舍。現在先穩紮穩打，把路走通、把事情做順，比一上來就貪大求全強。咱要的是一個長久的事，不是一錘子買賣，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劉志國站重重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三百隻就三百隻！三百隻也是好的！總比零強！而且你說的那句話特別對，這是個長久的事，不是一錘子買賣。行，就按你說的來，我先讓村里人把這塊地平出來，建雞舍的東西你那邊隨時到了，這邊隨時能開工。」
文靜姝看著他這副」我全聽你的」架勢：」劉叔，咱們定個小目標：一個月內把雞舍建起來。到時候那邊雞苗一到，就能直接上籠。您這邊先把地清出來、把基礎的準備工作做好，物料一到就開工。」
劉志國的表情愈發認真了：」……緊趕慢趕，一個月能行。地清了、雞舍建了、雞苗進了，一個月內把三百隻雞上籠。到時候你就看好吧，前進大隊的養雞場，保證是全市最好的。」
兩個人又在坡地上站了一會兒，商量了一下雞舍的大致朝向和布局。
文靜姝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劉叔，天不早了，我先回老師家了，晚上的包子還等著我呢。」
劉志國看她那副」我是真的餓了」的表情，哈哈大笑：」行行行，你趕緊去吧，別讓你老師等急了。」
」好嘞。劉叔，那我先走了。」
文靜姝騎回老師家院子的時候，還沒下車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面香。
「師公！您這包子也太香了吧！」文靜姝把車支好，三步並作兩步鑽進廚房，深吸一口氣，「我這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秦延年正彎著腰揭開鍋蓋，一股白汽「嘩」地騰起來，裹著麥香和肉香撲了文靜姝一臉。
「正好，第一鍋剛蒸好。」秦延年用筷子夾起一個白胖胖的包子放在碟子裡，「來，先嘗一個墊墊肚子。」
文靜姝也不客氣，接過來吹了兩口氣咬了一口——皮薄餡大，麵皮鬆軟，豬肉大蔥的餡兒鮮得恰到好處，油潤潤的汁水在舌尖上化開。
她閉上眼嚼了兩下，然後長長地「嗯」了一聲：「師公，您這手藝，不去國營飯店當大師傅真是屈才了。」
「少拍馬屁。外面坐著去，廚房熱。」
「我幫您——」
「幫什麼幫？你剛從外面回來，一身的汗，別在灶台前面站著了。」
秦延年把她輕輕往外推了推。
文靜姝洗了洗臉和手，看了看時間，還早，離飯點還有一陣子。
「師公，我再做點海鮮粥吧。晚飯光吃包子有點干，配個粥正好。」
秦延年從廚房探出頭：「你還會做海鮮粥？」
「那可不。」
秦延年大手一揮：「做！廚房裡什麼都有，你隨便用。」
文靜姝系上圍裙，開始忙活。
廚房裡很快就飄出一股濃郁的鮮香。
一盤盤菜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