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姝從樓梯口回了業務科大辦公室，推門一進去，發現幾個人都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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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人齊刷刷地站在各自工位旁邊，目光落在文靜姝身上，等著分配任務。
文靜姝站在辦公室中間，叉著腰：」明天周六，內部教學。咱們業務科不光是觀眾，更是後勤保障主力。趁著人齊，我把明天和後天的事分工定一下，大家都聽清楚了，省得到時候亂套。」
她清了清嗓子：」早上七點半，所有人準時到崗，誰也別遲到。」
葉敏第一個表態：」沒問題，我最近起得比雞還早。」
」葉姐，你和方哥明天早上去第一百貨。食譜說明書一共兩萬份，貨今天已經到了，放在後院倉庫。你們明天一早去倉庫領一部分出來，按櫃檯的品類配好。賣乾貝的櫃檯上放乾貝的做法，賣蝦皮的放蝦皮的做法，別給錯了。說明書不夠了就補，櫃檯空了就上貨，老百姓問起來你們也搭把手介紹一下。」
葉敏點頭：」明白，按品類配，每賣一份發一份，不夠補，有人問就答。」
方學文也點頭，言簡意賅：」好。」
「葉姐，方哥，明天有人路過，多說兩句——『明天周日供銷社門口有現場教學，免費學做海鮮，歡迎來看』。嘴甜一點，臉皮厚一點，別不好意思。」
葉敏一聽就笑了：「文副科長你放心，我這張臉皮，厚得能當城牆使。」
方學文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但點了點頭，意思是「我也行」。
」王姐、孫谷，你們倆明天也跟著去第一百貨。」
文靜姝轉向兩位後勤：」你們的任務是盯著賣。帶個本子，哪樣賣得好，哪樣問的人多，哪樣賣得慢，全都記下來。尤其是那種老百姓看了又看最後沒買的，也要留意是嫌貴還是不會做還是不知道什麼味兒，你們在旁邊聽一耳朵，回頭匯總給我。」
王秀蘭點頭：」放心吧文副科長，我干後勤這麼多年，最會盯數據。保證給你記到每一筆細帳。」
孫谷也跟著點頭：」對，我們倆配合，不重不漏。」
文靜姝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向前排剩下的六個人——李明風、孟林，還有另外四位同事。
「你們六個，明天早上七點半，直接去食堂幫忙。負責搬桌子搬椅子，把食堂那幾張大長桌擺好，位置寬敞一點，別讓人擠得轉不開身。還要負責維持秩序，哪裡缺人去哪裡，別站著干看。」
李明風拍了拍胸脯：「文副科長你放心，食堂那邊我熟，明天保證把桌椅擺得整整齊齊，跟結婚擺酒席似的。」
孟林在旁邊接了一句：「你結婚擺酒席那桌子擺得歪歪扭扭的，你還好意思說。」
李明風瞪了他一眼：「那是我結婚嗎？那是你結婚！你請的證婚人自己喝多了，關我什麼事？」
辦公室里響起一陣笑聲。
文靜姝也被逗樂了，壓了壓手：「行了行了，別互相揭老底了。明天是咱們供銷社的一次大活動，不光自己人看，兄弟單位的同志也會來。李主任說了，商業局那邊也有人會來。大家心裡有個數，咱們供銷社搞這種活動是頭一回，別的單位領導都在旁邊看著呢。大家都打起精神，別掉鏈子，別讓別的單位的人看了笑話。」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正經了不少。
文靜姝接著說：「我知道大家平時都挺忙的，周日本來應該休息，但這次活動確實重要。等忙完這陣子，我會想辦法安排大家休息的。」
李明風第一個響應：「文副科長你這話我可記住了！到時候別說忙忘了！」
「忘不了。」文靜姝沖他笑了笑，然後拍了拍手，「行了，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明天早上七點半準時到位，誰也別遲到。沒事的可以下班了，今晚都早點睡，養足精神。」
辦公室里的人陸續散了。
李明風已經站起來準備往外走了，卻被文靜姝叫住了：」李哥、孟哥，你們倆留一下，我還有點事跟你們說。」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坐了回去。
等大辦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門被最後一個出去的同事隨手帶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文靜姝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看著對面坐著的兩個人。
李明風先問：「文副科長，您是不是還有啥事要交代我倆？」
文靜姝點了點頭，往大辦公室門口看了一眼，確認人都走遠了。
文靜姝語氣帶著一點試探：」李哥，孟哥，我問你倆一個問題。」
兩個人同時坐直了一點。
」你倆臉皮薄不薄？」
李明風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摸了兩下又放下，嘿嘿笑了：」文副科長，您這話問的。我這個人吧，別的優點沒有，就臉皮厚這一個長處。您有啥事直接吩咐就行，我絕對不臉紅。」
孟林也跟著笑了一聲，搓了搓自己的臉：」我比明風好點，但也絕對不屬於臉皮薄的那種。文副科長您有啥任務，只管說。」
文靜姝看著面前這兩個曬得黝黑的漢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行。這任務還真就得你們這種人才能幹。」
文靜姝被這倆人逗得嘴角抽了一下，招了招手讓他倆湊近一點，聲音壓得更低了：「明天教學，到時候肯定來不少人，但人再多，如果沒人開口問問題，光站著看，那就冷場了。」
李明風眨了眨眼：「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兩個托。」
……………………
「行，那就靠你倆了。」文靜姝沖兩人笑了笑，「行了，沒事了，下班吧。明天早點到，別遲到。」
兩個人痛快地應了一聲，轉身出了辦公室。
晚上吃飯的時候，文靜姝正低頭扒飯。
文仲平看了她一眼：「對了靜姝，今天我在單位跟同事說了你那個海鮮教學的事，好幾個都說想去看看。我們局裡後勤老劉還問要不要幫忙搬東西。」
林清君也接了一句：「我們農業局也有幾個同事說要去看。你趙姨還說想學學怎麼做乾貝，說她閨女坐月子想補補。」
文靜姝抬起頭，心裡有點意外，又有點高興：「這麼多人知道了？」
文仲平擺了擺手：「你太小看風市職工家屬的傳播速度了。我在辦公室提了一嘴，不到半天，整個樓層都知道了。你媽那邊更不用說了，農業局女同志多，聊到吃的一個比一個來勁。」
林清君嘴角彎了一下：「你趙姨說了，要早點去占個好位置，還說要是學會了，以後過年就多一道硬菜。」
文仲平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表情認真了幾分：「靜姝，周日那場公開教學，來的人肯定不少。到時候供銷社門口人多眼雜的，你那邊有沒有安排人維持秩序？需不需要我安排兩個人過去？萬一有擁擠踩踏什麼的也好及時處理。」
文靜姝想了想，她爸說得確實有道理。
周日公開教學，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到時候來得人肯定比預期多，要是場面亂了反倒不好。
「爸，您說得對，我確實還沒想到這一層。看看情況。如果人多得超出預期，您再安排人過來。」
文仲平點了點頭：「行，你心裡有數就行。明天你先把內部教學搞好，周日的安保我來兜底。人多了不用慌，一個電話我就安排人過去。不費事，小半天的事。你不用操心這個，專心把教學搞好就行。」
文靜姝心裡踏實了不少，嘿嘿一笑：「爸，您也太厲害了吧。」
文仲平被閨女這話逗得嘴角彎了一下，低頭繼續喝粥，但那個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林清君在旁邊看著這父女倆一唱一和，沒說話，給文靜姝夾了一筷子菜：「多吃點，明天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