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轟隆——」
「轟——轟——」
五光十色的法訣在半空中炸開,靈力波動極大。
然而,站在下方的謝雲鶴以及他的灶台卻毫髮無傷。
謝雲鶴一開始還很緊張,下意識地護著灶台,擔心這鍋菜給炸沒了。
但多來幾次後,他隱隱約約竟然有點習慣了,甚至還有閒心去打量周圍的人。
原來,這就是躺平被保護的快樂嗎?
謝雲鶴在內心唾棄了自己的想法,但是臉上卻不由得露出了快樂的笑容。
他守在自己的灶台旁,一邊等待著鍋中的菜燜完,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周圍的幾人。
發現自己安全下來後,謝雲鶴也有些好奇其他人會做什麼菜。
褚元洲在謝雲鶴的正前方,最容易被謝雲鶴觀察到。
謝雲鶴看了一眼褚元洲準備的材料,一下子就看出了對方想要做什麼。
使用了珍貴走地靈雞,又往湯鍋里加入了各種昂貴的靈植……
這應當是在燉某種雞湯吧?
謝雲鶴回想了一下曾經嘗過的那碗雞湯,不由得口舌生津。
那雞湯的滋味……是他至今想起仍然覺得念念不忘的滋味。
謝雲鶴有些心酸地想道,他這點雕蟲小技,在褚師兄面前完全就是班門弄斧。
他沒有再看褚元洲,轉而看向了褚元洲的右邊。
王如畫依舊在往鍋里加入白糖和水,然後緩慢地攪拌著鍋內的黑糊糊。
謝雲鶴看得一頭黑線,完全看不出她在做什麼,只覺得非常黑暗料理。
他覺得王如畫不足為慮,又看向了左前方的王如棋。
比起不知道在搗鼓什麼的王如畫,王如棋至少可以看出是在製作糕點。
雖然需要時不時動手擊潰飛來的攻擊,但這絲毫不影響她製作糕點。
王如棋伸出了白皙的手,將一枚枚橙紅色的餅子放入了沸騰的油鍋。
謝雲鶴只看了一會兒,就看出來對方在做什麼糕點了。
王如棋正在做的應當是紅薯餅,還是油炸的那一種。
謝雲鶴也會做這種糕點,紅薯餅算是一種製作較為簡單的小吃。
他滿足了好奇心,又悄悄看向了王如棋後方的姬明晝。
說實話,這麼多人中,他最好奇姬明晝會做什麼菜。
或許是有了先入為主的有錢人印象,謝雲鶴很難想像姬明晝會下廚做菜。
但事實就是如此,姬明晝出現在了廚藝比試上,準備齊全,儼然是要做菜的。
所以,這位姬聖子會做什麼樣的菜呢?
謝雲鶴瞥了一眼對方,發現對方已經起鍋燒油了。
「滋滋滋——」
鍋中的油在火焰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咚——」
姬明晝動作利落地將之前煮好的白米飯倒入了鍋中。
謝雲鶴看得暗暗稱奇,光從這動作來看,有點子專業啊。
姬明晝單手舉起了炒鍋,非常瀟灑地顛了顛鍋。
鍋中的白米飯在空中划過了一道弧形,又重新落入了鍋中。
謝雲鶴看得心中暗暗升起警惕,以一種看競爭對手的目光看向姬明晝。
這顛鍋的動作很老練嘛,發力也很穩當,沒有一粒白米飯掉出來。
「滋滋滋——」
在鍋中高溫的加成下,淡淡的米飯清香飄了出來。
完成了一系列炫技一般的顛鍋後,姬明晝的表情依舊平淡。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伸手地從灶台上拿起了一枚白蛋。
謝雲鶴看著對方的動作,猜測著對方想要做什麼。
這枚白蛋是煮過的還是沒煮過的?若是沒煮過的……
姬明晝乾脆利落地敲了一下白蛋,單手將白蛋給敲開了。
流動著的蛋黃和蛋清,從白蛋的縫隙中出現,但卻沒有掉入鍋中。
蛋黃和蛋清仿佛是被什麼給托住一般,漂浮在了半空中。
然後,姬明晝又連續打了幾枚白蛋,全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他一邊翻炒著白米飯,一邊用靈力攪拌著這些蛋黃和蛋清。
謝雲鶴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張。
不是,還能這樣的?
但這是不是也太炫技了一點?
而且……
謝雲鶴的目光移動到半空中漂浮的蛋液上,眼神逐漸變得有些怪異。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姬明晝想做的菜應當是……
「哐——」
姬明晝在炒鍋的邊沿敲了敲勺子,用勺子接住了半空中攪勻了的蛋液。
「呼——」
他表情淡然地將蛋液均勻地撒到了白米飯中,動作嫻熟得宛若後廚的老廚子。
攪勻了的不知名白蛋的蛋液,一落入翻炒著的白米飯中,就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見了。
姬明晝看著消失了的蛋液,面不改色地又用單手敲了幾枚白蛋,重複上述流程。
沒有例外的,每一次蛋液落入白米飯中,就宛如被什麼給吞噬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姬明晝如此來回了好幾次,神情淡然,動作瀟灑。
但白米飯依舊是白米飯,不見半點蛋花,甚至都有點炒焦了。
謝雲鶴:……
謝雲鶴收回了視線,沒有再看姬明晝炫技炒飯。
他只看了一會兒,就知道姬明晝不是他的對手,完全就是廚房小白。
就連後廚的小楊都知道,做蛋炒飯的時候,要先把雞蛋炒出花,然後再倒入米飯中。
若是直接往鍋中倒入蛋液,蛋液有很大概率會永遠消失在米飯之中。
尋常的蛋炒飯,使用兩三枚雞蛋,就可以炒出好看的蛋炒飯。
但若是將步驟反過來,可能需要耗費三四倍的蛋液,才可能讓米飯染上一點黃色。
憑白多消耗食材不說,炒出來的蛋炒飯還未必好吃,很有可能寡淡無味。
謝雲鶴暗暗搖了搖頭,姬明晝說不定連後廚都沒有去過幾次。
他若是曾經嘗試過炒飯,或者被人指點過,恐怕就不會是這個炒飯步驟。
謝雲鶴一邊在心中感慨,一邊用餘光看向了右邊的錢不愁。
不知道,錢不愁會做什麼樣的菜式呢?
謝雲鶴瞥見對方也已經開始燒火炒菜了。
「滋滋滋——」
錢不愁之前醃製好的豬肉片全部都下鍋了,油花四濺。
他正在翻炒著鍋里的豬肉片,然後他毫無徵兆地轉過頭,直直地看向了謝雲鶴。
謝雲鶴:!
偷看對方炒菜的謝雲鶴被抓了個正著。
謝雲鶴飛快地扭過頭,假裝認真地掀開了木蓋子,用鍋勺在裡頭翻來翻去,似乎是在查看自己的菜燜得如何。
錢不愁盯著隔壁的華服公子看了一會兒,將對方看得臉色微紅,這才哼哼地扭過了頭。
偷看他?被他抓到了吧!
錢不愁一邊翻炸著鍋內的豬肉片,一邊回憶著剛剛的事情。
隔壁這位華服公子在用餘光偷看他,這一點他早就發現了。
現在這裡是廚藝比試,偷看競爭對手還能有什麼原因。
當然是想要偷師,或者想要看看對方都做的什麼菜啦!
若是其他人偷看他,錢不愁肯定會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他錢不愁炒的菜,是誰都可以來偷師的嗎?
這可是他娘親教給他的祖傳秘菜!
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比試獎品中有一條小靈脈,他都輕易不會將這道菜亮出來。
但剛剛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想法,他竟然沒有選擇將對方暴打一頓。
他選擇了先假裝不知道,誘敵深入,然後再猛地扭頭嚇人。
嘿嘿嘿……
錢不愁想到對方被嚇到扭頭的樣子,嘴角不由得揚起了一抹笑意。
說不出是為什麼,但他就是感覺很高興啊。
錢不愁一邊嘿嘿笑著,一邊將鍋里的炸物撈了出來。
謝雲鶴並不知道錢不愁在想什麼,也不知道對方是故意的。
他已經完全陷入偷看被抓包的尷尬之中,腳趾摳地。
謝雲鶴若無其事地查看鍋內的菜,看似神情專注,實際上已經有點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了。
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這就像是在一場考試里,你已經完成了試卷,正在無聊地左顧右盼,悄悄觀察其他人做沒做完,剛巧被隔壁的同學抓包了。
在對方炯炯有神的注視下,被抓包的你當真是有理也說不清。
說是在看試卷,那這是作弊,說是在看人,那就更是說不清了。
謝雲鶴尷尬了一陣子後,想到自己現在是費文琅,那種尷尬頓時消去不少。
哎,一個不小心他就費文琅人設崩塌了。
如果他是費文琅,偷看了也就偷看了,根本不會不好意思的。
謝雲鶴在心裡檢討了一下自己,決定下次偷看臉皮要厚一點。
他檢討完了自己的偽裝,也當真將注意力放在了炒鍋中。
從剛才的法訣亂飛,到現在的謝雲鶴被抓包,這中間的時間也過去了五分鐘。
經過了五分鐘的燜煮,鍋中多餘的水分已經煮在了菜中,呈現出一種醬汁的狀態。
謝雲鶴連忙放了點鹽,再放各種調味的醬料,然後又簡單翻炒了幾下。
「滋滋滋——」
一股香甜中帶著點辛辣的香味出現在這片區域,並逐漸蔓延了開來。
甜辣虹果的香氣溫和而明媚,魷魚的肉香又帶著一點海洋特有的鮮味,兩者融合在一起,迸發出了一種格外誘人的食物香氣。
或許是因為鍋中香氣誘人,又或許是覺得這股香味挺稀有,周圍的幾人都朝著謝雲鶴這邊投來了一些若有若無的視線。
謝雲鶴炒起菜來倒是忘了剛才的尷尬,全神貫注地盯著炒鍋。
他憑藉著直覺,感覺已經炒得差不多了,就連忙將鍋中的菜給撈了出來。
廚藝比試這邊有專門的菜碟和罩子,可以用來儲存菜品,有短時間保鮮的作用。
畢竟每個人做的都是不一樣的菜,有人完成得快,有人完成得慢,很難統一時間。
若是不將菜品保鮮,那很容易造成口感上的差異,進而導致評判不準確。
提前做完了菜品的人,可以直接將菜品盛放到專門的菜碟中,這樣方便到時候統一品嘗菜品的味道。
「哐當——哐當——」
謝雲鶴將鍋里的甜椒炒魷魚用炒勺盛出鍋,放在了菜碟中,然後蓋上了菜碟的罩子。
菜碟的罩子一蓋,飄在空中的香氣頓時消失了很多。
眾人有些遺憾地收回了視線,繼續專注於炒自己的菜。
謝雲鶴根本沒注意周圍的視線,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能把味道封鎖得這麼,這說明菜碟和罩子確實有保存食物的作用。
直到現在,謝雲鶴才算是徹底放鬆了下來。
菜品已經入菜碟,他的這場比試就算結束了。
現在,他只要在位置上安靜等到比試時間結束即可。
謝雲鶴為了彌補自己崩塌的人設問題,開始光明正大地看附近的競爭對手。
他不僅要看,還要搖著摺扇看。
錢不愁的餘光見到謝雲鶴看過來,立刻故技重施。
他一邊翻炒著鍋里裹著醬汁的炸物,一邊不經意間地一個扭頭。
錢不愁的目光有如實質地朝著謝雲鶴而去。
謝雲鶴見到對方看來,立刻厚著臉皮看了過去。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都不認輸。
錢不愁看著隔壁一臉坦然的謝雲鶴,心中有些納悶。
嘿,怎麼才過去了一會兒,這一招誘敵深入就不管用了?
錢不愁收起了笑容,上下打量著謝雲鶴,似乎是在納悶人性格的轉變。
謝雲鶴調整好了神色,囂張又傲慢地看了錢不愁一眼,施施然地收回了視線。
看在錢不愁幫他擋了不少攻擊的份上,謝雲鶴決定不送對方一個白眼,還是要對錢不愁友好一點。
謝雲鶴有感受到錢不愁對他那鍋菜的緊張,所以禮貌地沒有再看對方的做菜過程。
這一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簡單得就像是一場普普通通的對視。
錢不愁卻有種一拳頭打到棉花上,那種不得勁兒的感覺。
他有些納悶地轉回了頭,悶悶不樂地翻炒了一下鍋中的炸物。
說不清為何,剛才那種快活的感覺,宛若流水一般從心底流走了。
身旁的華服公子仿佛重新戴上了自己的交際面具,沒了剛才的鮮活可愛勁兒。
難道說,這就是世家公子所特有的待人處事風格?
錢不愁想著想著,又覺得思考這些的自己有病。
別人的事情關他什麼事?
說到底,對方只是一位萍水相逢的公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