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
活雞在一陣地動天搖之後,總算是穩住了身子。
感受到籠子沒再動後,它撲棱著翅膀,朝著籠子外面看去。
結果,它只看到了一雙走來走去的鑲金靴子。
這是那隻人的爪子……
活雞繞著籠子走了一圈,發現它只是被換了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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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想了想,恍然大悟,而後重新恢復了精神。
人,你有些口是心非啊。
果然,愛根本就沒有消失……
活雞抖了抖翅膀,像是巡視領地一般,在籠子裡走了一圈。
然後,它的豆豆眼對上了旁邊一人的眸子。
看到對方後,活雞頓時就萎靡了下來。
它不敢再威武巡邏,顫顫巍巍地蹲坐下來,縮成了一團棕色毛絨。
是,是他!
活雞還記得這只可怕的人。
這隻火紅色的人很兇,莫名地讓雞害怕,他甚至還會罵雞!
活雞以為對方還會繼續罵它,雙翅縮起,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誰知道對方只是一言難盡地看了它一眼,然後就收回了視線。
活雞看了看那隻人,思考片刻,恍然大悟。
人,原來是本少雞誤會你了,你人還怪好的嘞。
活雞黑色的豆豆眼中閃過了一抹瞭然。
它已經洞察了一切,這隻人在偷看它。
為什麼要偷看它呢?
因為他也想讓本少雞當靈寵!
活雞用翅膀理順了脖子上的羽毛,抬頭挺胸,眼神傲慢。
「咯咯咯咯咯咯——」
本少雞現在已經是另外一隻人的靈寵了,若想要得到本少雞……
活雞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迎面滾來的一團包菜給撞翻了籠子。
「咯——」
「哐當——」
謝雲鶴正在用菜刀切甜辣虹果,忽然就聽到了腳邊不同尋常的動靜。
他停下手,低頭一看,發現不知道打哪兒來了一團包菜,就這樣撞到了活雞的籠子上。
包菜衝過來的力道不小,籠子被撞翻了,活雞正在籠子裡撲騰,咯咯地叫。
那團包菜撞完了藤條籠子後,去勢不減,徑直撞到了他的靴子上,然後才停下來。
謝雲鶴看了看腳邊的包菜,然後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環視了一圈周圍。
誰的包菜掉了?
可惜,他的問題註定無人解答。
他附近的修士,全都沉浸在做菜中,似乎並沒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活雞還翻倒在籠子裡撲騰,叫聲悽慘,這必須要處理一下。
謝雲鶴先是加快速度,將砧板上剩下的甜辣虹果切完,放到乾淨的盆里,然後放下了菜刀,去處理活雞翻籠的事情。
「咯咯咯——」
活雞看到謝雲鶴彎下腰來,宛若見到了救命稻草。
人,你來救本少雞了!
謝雲鶴謹慎地看了一眼翻倒的籠子,用腳尖往回挑了一下,很快就讓籠子翻到了正面。
活雞已經有點習慣這種天地翻倒的感覺了,雙爪踩到地上的時候,它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咯——」
活雞的雙翅抓著籠子的藤條,眼淚汪汪地看著謝雲鶴。
謝雲鶴用手指拎起藤條籠子,將這隻令人頭疼的活雞又挪了一個位置。
他想了想,將藤條籠子放在了右手邊的地面上。
剛才籠子比較靠近左邊,不小心被包菜襲擊了,右邊應當不會有這個問題。
謝雲鶴調整完了籠子的位置後,又將地上的包菜撿了起來,堆放在柴火上。
他不知道這是從哪來的包菜,但是髒兮兮的不能放在灶台上,就暫時放在一旁,等人來認領。
做完這一切後,謝雲鶴才重新將心思放在了做菜上。
當然,為了保證食品乾淨衛生,在重新拿菜刀之前,他先給自己甩了幾個淨塵決。
清澈柔和的靈氣一閃而過,謝雲鶴身上重新變得乾淨了起來。
地上的活雞也被謝雲鶴甩了幾個淨塵訣,不再是灰頭土臉的模樣了。
「咯?」
活雞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臉震驚。
謝雲鶴沒有理會一驚一乍的活雞,他的腦子裡還想著做菜的事情。
打理好周圍的衛生後,他來到灶台前,看向了灶台上的大木盆。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泡發,盆中的魷魚須逐漸變得飽滿了起來,越來越像鮮活的魷魚須。
墨奇給的這種海獸肉本來就有一根手指頭那麼粗,若是不泡水直接吃,那也是好吃彈牙有嚼勁的。
現在被謝雲鶴用清水泡開,魷魚須吸足了水分,開始膨脹,已經有手腕那麼粗了。
說實話,這稍微有點超出謝雲鶴預期,他還以為只是會泡大一點而已。
而且……
謝雲鶴盯著盆里的淡藍色魷魚須,總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的眼中泛起一抹古怪的神色,再次懷疑這是某隻仇敵海獸身上的肉。
說起當初東霧海的那隻海獸……
謝雲鶴的思緒只飄飛了一會兒,很快就收住了,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現在。
他看著盆里的魷魚須,皺了皺眉。
現在魷魚須泡得如此粗壯,一開始準備的甜辣虹果就少了一點。
謝雲鶴想了想,再次從菜筐中拿出了幾枚甜辣虹果。
既然肉的分量增多了,菜的分量也要增多一點。
幸好他的菜筐裡面還有多餘的甜辣虹果……
「咚咚咚——」
謝雲鶴簡單地用火系法訣烤了一下菜刀,然後又切起了甜辣虹果。
雖然他極力隱藏這點,但是因為他切菜的聲音又穩又有節奏,懂做菜的人一聽就知道謝雲鶴的廚藝應當不會太差。
錢不愁已經將豬肉全都切好了片,正準備醃製。
聽到這陣有節奏的切菜聲,他有些好奇地看了過去。
這一看,他的眼睛就不由得睜大了一點。
他原以為這陣切菜聲來自隔壁的其他幾位修士。
誰知道,居然來自那位脾氣不好的華服公子。
當真是奇了怪了……
錢不愁用餘光悄悄打量了幾眼對方,暗自稀奇。
這位華服公子在他看來,應當是這場比試中最不擅長烹飪的人。
若是這位華服公子擅長烹飪,那他就不應當穿著如此華麗繁複。
所以,打一照面他就覺得這位華服公子只是過來走個過場,或者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廚藝比試雖然令人詬病,卻因為比試方式新奇,會吸引不少仙子前來觀看。
錢不愁瞥了一眼前方的銀杏閣,一樓到三樓的窗戶隱約可見人影綽綽。
但他很快又收回了目光,重新用餘光打量左邊正在切菜的華服公子。
這位華服公子應當也是有一些自己小心思,這才會特意盛裝出席比試。
錢不愁悄悄觀察了一會兒,然後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這位公子還真有兩把刷子啊。
錢不愁從對方的菜刀,看到對方的油裙,最後又看回了對方的手。
不知不覺間,錢不愁已經偷偷看了很久了。
「咯!」
錢不愁被嚇了一跳。
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華服公子的腳邊還有一隻靈雞。
錢不愁的腦袋上升起了一排問號。
這隻靈雞是哪裡來的?
錢不愁做菜向來專注,一旦開始做菜,其實就很少關注周圍的情況。
所以之前的那一場搶雞大戰,他是完全沒有注意到的,他當時正在沉浸式切豬肉片。
錢不愁看著這隻靈雞,懷疑隔壁的華服公子要做一道與靈雞有關的菜。
「咯——」
這隻靈雞格外神武,雙翅展開,叫聲里充滿了威脅。
錢不愁莫名其妙地看了這隻靈雞一眼。
這隻靈雞真奇怪,沒事朝他叫什麼?
「咯——」
活雞可生氣了,這隻人怎麼回事?
為什麼要用色眯眯的眼神盯著它的主人?
活雞張開雙翅,虎目圓瞪,羽毛直立,企圖嚇走對方。
錢不愁雖然聽不懂靈雞想說什麼,但也能感受到這隻靈雞來者不善。
因為,如此快速地朝著他咯咯叫,還炸著毛叫,總不可能是在誇他俊吧?
但是,錢不愁會和一隻靈雞計較嗎?
那當然是不會的,說不定等會兒這隻靈雞就下油鍋了。
他和一隻註定要死的靈雞有什麼好計較的?
錢不愁心中不屑,然後抬起手指,悄悄放出了一道細微的劍氣。
「咻——」
活雞兩眼一翻,一聲不吭地倒在了籠子中。
錢不愁收起手指,若無其事地繼續做菜。
謝雲鶴正在切蒜頭,突然感覺到了一點異動。
嗯?什麼鬼動靜?
他抬起眸子,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周圍的情況。
右邊的錢不愁正在認真地往木盆里倒調料,似乎是要醃製什麼東西。
右前方的王如畫正在起鍋燒油,並且往油鍋里倒入了致死量的白糖。
正前方的褚元洲已經處理完了走地靈雞,正在往湯鍋里倒水和配料。
左前方的王如棋擼起了袖子,一隻手放在盆里,正在進行揉面工作。
左邊的姬明晝正在查看鍋中蒸飯,手邊放著一整排的不知名白色圓蛋。
謝雲鶴環視了一圈後,疑惑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沒問題啊,剛才他怎麼感覺有一股微弱的劍氣。
劍修……
謝雲鶴往錢不愁的方向多看了一眼,然後發現對方正往盆里放豬肉片,那叫一個心無旁騖。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視線,結果剛好瞥到了地上的活雞。
咦?
謝雲鶴定睛看了一下,發現活雞已經四仰八叉地睡著了。
它的胸脯微微起伏,雙翅舒展在籠子中,顯然是睡得很香。
啊呀,這……
謝雲鶴看向活雞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羨慕。
年輕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謝雲鶴收回了視線,沒有再看向活雞。
睡就睡了吧,正好耳邊清靜一點。
謝雲鶴用筷子將泡開的魷魚須夾了出來,放在一旁自然瀝乾水分。
為了不讓紙皮沾到魷魚須上的水,謝雲鶴的一整個動作都很小心。
但好在,他的用筷子的手很穩,不僅成功將魷魚須放在了乾的碟子上,全程還都沒有沾到掉落的水滴。
謝雲鶴暗自點了點頭,不錯不錯。
他收拾了一下灶台,然後就開始燒火起鍋。
柴火在灶台旁邊都有,至於火源,大家都是修士,使用火系法訣就行。
謝雲鶴憑藉著在後廚多次旁觀的經驗,順利地燒起了火。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下炒菜的步驟,然後就果斷地開鍋燒油。
「滋滋滋——」
謝雲鶴將油倒到了鍋里,鍋中響起了聲音。
他將切好的蒜頭放入了鍋中,簡單地翻炒了一下。
很快的,一股濃郁的香氣就出現在了這個小角落。
香氣中夾雜著獨特的蒜頭芬芳和炒菜特有的煙火氣。
這麼快就開始起鍋燒菜了?
附近的其他修士一邊做菜,一邊宛若不經意般看了過來。
謝雲鶴根本沒注意到其他人的視線,他正在認真地爆炒蒜頭……
就在這時,空氣中忽然傳來了一道呼嘯聲。
「咻——」
謝雲鶴耳朵動了動,敏銳地朝著右邊看了過去。
聲音是從上方傳來的,他看的自然也是右邊的上方。
他這一看,眼神就呆滯了一下。
等會兒,什麼東西朝著他們這邊衝過來了?
謝雲鶴嘴巴微張,看著那道在半空中疾飛而來的水箭,整個人都不好了。
……
銀杏閣三樓。
「呀,那邊有人率先發起了攻擊!危矣!」
「竟然真的有人會這麼做,這是被允許的嗎?」
「當然!只要不對著修士攻擊,對著他們的鍋、他們的菜蔬、他們的灶台攻擊……就完全是合規的。」
「不是,前幾日的比試為何沒有這樣劍拔弩張的場景?」
「多的是,你是不是沒仔細看,前幾日的比試都是暗地裡使絆子,暗流涌動,今日倒是光明正大了起來……」
「咦,那邊的修士似乎修為都很高,啊呀,防住了……」
溫福滿的耳邊響起了各種各樣的討論聲,但是他根本無心仔細聽。
他站在銀杏形狀的鏤空窗戶前,扒拉著窗框,有些緊張地看著場地的右上角方位。
在看到錢不愁用劍揮出了一道劍氣,將那道水箭成功擊潰後,他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費道友沒有事情,太好了……
「福滿。」
溫福滿的身後響起了一道溫潤的聲音。
他扭過頭去,看到身後的白衣貴氣男子,臉上出現了一抹驚喜。
「大哥,你過來啦!」
白衣貴氣男子,也就是溫令則聞言,笑了一下。
「你在看什麼呢?」